可若说是她哄得蔺荀下的号令,她打死也不信。
阿妩心中本就奇特,听闻卢太后这番话后,愈发坐实了卢太后的不轨之心。
因蓟城阵势靠北,加上红日渐沉,时有细风掠过,温度还算恼人。
夹道两边俱是密密麻麻的人头,最外层是着不异服饰,手持兵器保护次序的兵士。
她强忍住胸中的憋屈窒闷,僵笑道:“阿妩果然如此以为?”言辞里竟模糊带了几分哑忍的咬牙切齿。
太后闻言,面色一僵。
阿妩面色凝住,抿唇不言。
阿妩点头。
先前他们汝南遭难,王氏向朝廷求救,她与二兄差点堕入绝境,可太后与魏帝二人却一起装死,不闻不问,态度非常了然。
许牧皱眉往门口看去,见来人恰是他麾下智囊方蠡,瞧其面带异色,形色仓促,不由道:“何事如此惶恐?”
当时刘矩才三岁,曾有一段时候,他还非常黏她,可现在他看向她的眼里满是陌生,也许是记不得她了。
阿妩心下暗笑,她与这卢三娘但是夙来没甚友情。
她盯着阿妩瞧了半晌,似要从她面上瞧出马脚来。
她不由暗笑, 心在这一瞬忽如明镜, 顿时雪亮。
然,不等阿妩回应,就听一阵娇柔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阿妩这副神情落在卢太后的眼里变成了哑忍,她心下大喜,语气里的疼惜拿捏得极妙, “好孩子,哀家知你夙来眼高于顶,此番嫁了燕侯心中自有各式委曲……只是, 哀家与陛下现在手无实权,就算故意替你做主, 也有力去做。”
卢太后心下嘲笑,长叹一口浊气,“也是,也许你之所言也有事理。”
五年前,她那般热诚蔺荀,言之凿凿的表示此生毫不嫁他,以她那样娇纵的性子,就算蔺荀强娶了他,她也毫不会折腰。
阿妩到来之前,卢太后笃定就算蔺荀娶了她,最后也必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现在见她与蔺荀联婚,怕蔺荀得了汝南权势进一步扩大,便迫不及待着想要教唆诽谤了么?
阿妩笑笑,以手拂过花瓣,“太后娘娘多虑,我瞧着这花生得尚好,且宫里有专门的匠人日日顾问,并不需移植,如果挪至他处也可生得极好。”
三日之期很快便至,王氏挥泪同阿妩告别后,将盛妆的她伴着十里红妆一并送出了城。
“你来得恰好,先带阿妩去换身衣裙,旁人办事,自比不得你稳妥。”转而又对阿妩道:“至于三娘她们,待你换了衣裙再见也不迟。”
巍巍城墙,矗立直立,青石砌就的高墙大要留有很多深浅不一的班驳陈迹,好些石缝里都生了深青苔藓,显出些幽沉的味道,可即便如此,仍难消减立于巍巍城下的那般厚重的澎湃之气。
但于阿妩而言,却并不陌生。
方蠡赶快将手中接到的密函奉上,“部属今早接到江左来的密函。”
好久未见,甚是驰念?
刘矩看着面带嘲笑的卢太后,默了半晌,忽道:“母后,你要对她……做甚?”
这洛阳宫对于平凡人来讲,或许弯弯绕绕,好像迷宫。
此次陪嫁之人,除了阿妩常日惯用的玉枝玉蝉二人外,王氏怕她去了燕郡应对不周,将本技艺下最为得力的桂妪也一并给了她。
她没有弟妹,故而曾经在照顾刘矩的时候也非常尽了一番至心,因着少时这段经历,阿妩对他是生不出甚么恶感的。
卢太后神采有些生硬,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摸索,她伸手掐下枝头盛放的花儿,喃喃道:“阿妩,你瞧这花开的多娇多美,此花本该长在南边,现在被移栽至了此处,大要瞧着的确非常风景,可即便被种在了御花圃,终归不是生在该长的处所,是活不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