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婆婆闭上眼，复又展开：“没让你出来，是我！”
李婆婆扬起充当拐杖的硬木料，打在李槐身上：“槐儿，你胡涂！如何能让芷女人去做这么伤害的事？念儿是你们的孩子，不是芷女人的！芷女人这么小，万一感染了，将来你我百年后，有何脸孔去见她的亲人！”
乌氏叫得过分惨痛，杜月芷生了歹意，将她推到另一间房。忽听窗内传来一声衰老的呼喊：“芷女人。”
“我在。”杜月芷拗不过李婆婆，声音软了下来。
杜月芷回身筹办去提水，却见乌氏面色惨白地站在厨房。现在李家已经没人住了，他们都搬到了内里，杜月芷每日来一次，乌氏每日三次，李槐见家中银钱见底，为了赢利给李念治病，已经去做了夫役，每日都不得闲。杜月芷拿出积年的积储，公开补助，她是恨乌氏，但是如果不救李念，那她会恶心惭愧一辈子。
乌氏发疯得冲要出去，但是被死死按住，缠了绳索捆住。她惨痛大呼着儿子的名字，眼睁睁看着围着面罩的李槐带着人将她的儿子抬走。长木板上放着儿子的小小尸身，裹着棉被，就那样抬走了。
“乌嫂，你如何了？”杜月芷淡淡问道。
杜月芷嘲笑：“你当然能够剥了我的皮，这么多年，我的皮你剥得还少吗？！你为了那巫婆的一句话，能够对我如此暴虐，轻则吵架，重则害命。真当我忘了从雪堆爬返来的那一夜吗？将我卖给人牙子的也是你！我不是你亲生的，念儿是，你总该疼他！可你有了念儿还不敷，还要生多少男胎？你是为了子孙，还是为了脸面？前几年你杀死的第二个孩子，有没有半夜入梦，有没有闻声他叫娘？他是不是比得了天花的念儿更不幸？乌嫂，你要晓得，统统做下的恶，毕竟还是要了偿的！这就叫报应！”
杜月芷记了下来，问李念的痘结痂没有，李婆婆没有答复，本身咳嗽起来。
李婆婆缓缓点头，不置可否，微声道：“连我徒弟都害怕的东西，你更不要沾手。先熬药吧。黄芪、东阚二两，白麝三钱……药引稚兰，加三碗水熬煮，煮到半碗量，用纱布过滤……”
“芷女人，我来看小孙孙。你这碗熬的甚么药？是槐儿配的么？”她端过来，闻了闻：“不成，辟实，象莲，车前藻是收敛的药，念儿得的天花，需求尽快发散出来才有救。槐儿，念儿身上的痘全数变白灌浆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