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心又给她倒了酒,道:“这四大商家呀,跟别处的人家不一样,他们生了女儿可宝贝着呢,琴棋书画礼节,都教得好好的。等长大了,就嫁给江南道大大小小的官员。是以这江南仕进的,每一家的夫人或者姨娘,都是四大世家的家属女,你说,如许的干系,他们同官府的干系能不好么?”
说完先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。
“竟有此事?当真是闻所未闻。”谢凝将酒喝下,道:“士农工商,这贩子与士人通婚,还真是少见。”
那行动只看得陆离眼皮一跳,一手按在桌面上,差点就暴起了。
“九公子不晓得,我们余杭人都晓得。”琴心道,“周老爷的嫡长女,当年是要嫁给江南太守杜大人的,可惜周蜜斯跟小我跑了。不过,现在周蜜斯但是堂堂的御史夫人了,两父女跟仇敌一样,十几年不来往了。”
“唔,我家是做皮草的,想同江南的人买些茶叶瓷器。琴心姐姐,你晓得的,关外的西戎人都喜好这些,我家来往几次,倒买倒卖,就能赚到很多钱。”谢凝随口乱编了个出身,问道:“不过,有一点我心中非常忐忑,琴心姐姐,这几家都跟官府体贴好么?我们走商道的,最怕的就是关税,如果一个不好被官府收缴了,这一趟几个月的辛苦,都白搭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么?”谢凝毕竟撑不住,眼睛一闭就倒下了。
软得仿似统统的柔情都在内心冲撞,一丝一毫都要化作千丝缠绵将她包裹起来,叫她晓得,他也想她一世无忧,一世安好,只是畴前太傻太自大,才用错了体例,叫她受伤以后远走,再也不肯返来。
“九公子放心,这几家都跟官府干系极好。”琴心说着不知想到了甚么,笑了一下。
琴心皱眉道:“这周老爷倒是难办了,他脾气不好,畴前还将本身的女儿逐削发门去,现在可算是悔怨了,只是爱面子不肯多说。”
侍女忙将倒了的酒扯下,告了声罪。谢凝的眼波更加和顺,笑道:“这位蜜斯姐为何要报歉呢?是我家七哥太刁钻了,不过,七哥不能喝,我倒是能喝的,只要姐姐不嫌弃,愿陪姐姐一场酣醉。”
“那就请九公子退席,我们歌舞作伴,美酒言欢。”琴心一笑,领着谢凝到船舱的雅间里去了。
谢凝那颗因他的吻而沸腾的心,也就垂垂地冷了下来,她眼中重新呈现了那似笑非笑的神采,勾着嘴角道:“陆离,我已经很仁慈了,已经不要你的至心,只想晓得从你第一次见我以来究竟产生过甚么事,这都不信,我如何信赖你?将心比心,我甚么都瞒着你,伤害你,丢弃你,只奉告你这不过是为了你好,你会谅解我么?”
陆离心中一抖,刹时认识到她话里的意义,节制不住地动惊地看着她,他往前一步,试图抓着她的手。谢凝却站了起来躲过了,回身笑道:“琴心姐姐,你返来了?”
内心的千头万绪,陆离将内心的每一分气愤与不甘、每一次想抓着她不放的执念与每一次被迫罢休的明智,都融在这个吻里。她被他突袭,猝不及防的惊奇以后便抓住了他的衣衿,仿佛想将他推开。他更加奋怒,想狠狠地展转厮磨,恨不得拆骨入腹,可当她的手垂垂从推拒变成紧抓,他的心也就软了。
陆离的神采一僵,脸皮不成按捺地发烫起来,他不明白她怎能将这类事也拿出来开打趣,气得猛地拂袖,别过甚低喝道:“胡说八道!”
陆离的行动一顿,嘴角不觉抿了起来。
他早就想这么做的。从她留下那一张桃花云笺,说一句春正浓花恰好,愿与郎君共光阴,他便想将她抱住,问她一句陌上花好,人宁无双?厥后明白她出门这一趟,不过是听下边的人说了有赏花会,猜到有花魁比试,想从花魁这边探听动静。他想过要忍下内心的气,目睹她对你那青楼女子一举一动都在和顺引诱,他也未曾起火,毕竟此前在都城,他已见过了她同言寸心的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