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欢好笑地摇点头，嗖地一箭又出去，稳稳地插在一棵树上：“我赢了，你让我用你的汤池，你还要奉侍我，你赢了，我替你写策论，如何？”
我道：“那你要不要？”
飞龙不愧是御马，我一张弓，它便似有所知觉普通，踏着步子前不紧不慢地小跑起来，韦欢也催马跟住，手搭在面前张望半晌，指着一面道：“那边。”说着便抢先行去，飞龙轻抬前蹄，瞬息间又超到她身侧，抢先半个马头。
韦欢问：“比甚么？”
我还当她提甚么要求，本来只是要泡温泉，便是不打赌，她同我说一声，我莫非还那么吝啬，连请朋友泡个现成的汤都不肯？至于奉侍她，也不过是帮手递个澡巾，穿个衣裳，就更不是甚么大事了。我若赢了，倒白捡个便宜――这话天然不能同她说，说了，万一她改提甚么难办的要求却不好，便喜滋滋地应下。
我抽抽嘴角，很想说若崔氏姻亲、七品之家还算“贫民”，那我大唐约莫除了皇家，没有“富人”了，转念一想，我可不就是天子家的“富人”么？这韦欢打赌输了便输了，偏还要嘲弄我一下，不过从好处想，她倒是真没有因着我的身份而让我，这多少令我有些欣喜，连遇见武敏之的愁闷之情都纾解了很多，浅笑着对她道：“你替我写三篇策论，这几天我住处的池子随你用，如何样？”
我指了指着她吊儿郎本地落在马鞍边的两只脚，那两脚脚尖竟是向下的，真恰是一点力都没用。
我顺手指了别的一个箭童：“他捡我的，此人捡你的，我们看看最后一共放了多少箭，又中了几个猎物，以猎到的猎物与射出去的箭只作比，最厥后定胜负，如何？”
韦欢道：“若我受了伤，又必死无疑，有人肯给我个痛快，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不常打猎罢？多来几次，风俗了便好了。”
我狐疑她特地容让，蹙眉道：“你莫让着我。我本身有几分斤两，我本身晓得。”
我虽知她说的是正理，内心毕竟不舒畅，便把弓递给侍从，道：“我累了，我们归去罢，你赢了。”帮衬着求胜，没看韦欢收成了多少，但是以常实际，她也该比我猎很多才是，谁知韦欢却道：“我甚么都没猎到，你赢了。”
身后的郎卫们都凑趣地喝起彩来，他们仿佛都忘了先前我射的那十余只箭，都说我小小年纪，能一下便猎到这兔子，端的是女中豪杰，不愧是二位贤人所言传身教的女儿。
韦欢见我应得利落，看了我一眼，道：“我竟忘了，你此人惯没甚么脾气，奉侍人的事于旁人千难万难，于你却不是甚么难事。”
韦欢笑而不语，对准火线，搭弦的手一松，一只箭冲了出去，没入雪中。
韦欢顺着我的手低头一看，忙把脚尖翘起来夹住马腹，自矜隧道：“你若同我比骑马，我毫不会谦善，要论射箭，我真不可。”又笑道：“不是我拿大，我踩不踩马镫，毫不影响我骑马，更别说射箭了。”像是为了向我证明普通，她踏进马镫，稳稳地站直身子，抬手张弓拔箭，对前面努努嘴：“我射那棵树干。”说着箭只如闪电般收回，力道倒是迅猛，倒也插进了树干，却不是她本来指的那颗环绕大树，而是边上一棵小苗。
我目瞪口呆地看韦欢收了弓，毫无羞赧之心肠规复了懒洋洋的坐姿，半晌，才道：“人家都说骑射、骑射，谁晓得你只会骑，不会射呢？”
不知是不是因我们进到林深处的原因，猎物突然多了，很多灰的黑的棕的花的兔子像是被马蹄惊到，在林间仓促穿越，几十只又都只望一边跑。
韦欢笑道：“这体例到风趣。”说着两脚从马镫里脱出来，松松地荡在马腹之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