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豫章接到岳父教唆,又看着礼单里指名与他的上好衣裳装潢,另有甚不懂的?把林俊的话埋在内心,只拿着礼单与祖母瞧。孟太夫人看了一回笑道:“你岳父倒疼你。”
此事本不奥妙,早有人听了奉告林贞同秀兰。秀兰道:“我就是玩玩,你劝下姑父姑母吧,又破钞这个何为?”
古时奖饰文明人,都用“识文断字”来描述,说的是当代中国没有标点,最多有个句读。读书识字顶要紧的是断句,也是读书人狷介自夸的破端方,林贞非常不喜。然生在此时,不得不一一适应。就如孟豫章的函件,向来一个句读都无,又好学那唐宋八大师,秀兰这等只识得《三字经》的人如何看的懂?林俊玉娘十足看不懂。林贞不喜如此,然婚前不好说,只待今后了。
双福翻开匣子,道:“姐姐你瞧,珍珠都发黄了,多少年的珠子呢!也不知是谁留下来的珠花,金子成色也不好。现在公侯府第更加不成模样。我们当年在那家,蜜斯们另有几样能见人的。现在送未婚妻的都如许。不晓得的人家,还当他们想悔婚不认哩!”
一语提示了玉娘,晚间就对林俊道:“我不甚懂那琴啊筝啊来,既是姐儿常用的,恐在夫家还要接着用哩。她现在这个原随便买了来,在我们家用着无妨。到京里头,公侯府第,十房八户都住一个院子里,行动就有人看着。叫人看着她弹个不好的琴,脸上欠都雅。你是不知后院的妇人如何攀比哩。我们当然不事事抢先,也不要人看轻了才是。”
林贞道:“他倒是考秀才来,谁知考不考得上?”
孟豫章苦笑:“清楚是疼闺女,我倒成吃软饭的了。”
孟太夫人不爱听这话,板着脸道:“你也不怕人笑话!”
“他是男人,不一样。”
林贞扑哧一笑:“又不是大家都如许,他是出了名的书白痴。”
林贞笑道:“罢了,反正不靠他们用饭。”嫁谁家不是如许?除非是商户,又没社会职位。公侯府第好歹让自家父母在广宁顺利点,这就够了。反正她家有钱。
林贞奇道:“金饰?”
玉娘生性和顺贤惠,家长里短娓娓道来,林俊表情好时,也感觉别有一番风味。便是有些个拈酸妒忌也是妇人常情,林俊对她向来恭敬。只一条,太顾着娘家。林俊不是那等老抠,对岳家非常客气――为老婆做脸之故。赵家那样目无下尘,不气着林贞,他都能不计算,何况王家就图几个钱。千不该万不该算计他的身家性命!王姥姥并二舅那点陋劣心机,也够他看?玉娘乃当家主母,真要被说动了,哪日吃酒当众许亲,他还能不认?除非是要休妻了。林俊多年来只防着她这个,余者不拘金银珠宝,哪样都往她手里过得,这是信她!
秀兰还是不干:“我妈要你替我说亲,你千万别应啊!就说没有合适的!”
内心实在憋得很,家学一片乌烟瘴气,竟落脚不得。几个大儒见他好学,也教他,请到府里来却千万不肯承诺。他又被圈在家里,一月里能出去四五回到顶,能学甚来?谁家不是寒窗苦读,他三日捕鱼两日晒网,如何考的过别人?
如果孟豫章得知,恐要大喊冤枉。与未婚妻之信,谁想写这些来?林贞虽读了几年书,到底是女子,又非书香家世,如果看不懂,那媚眼尽抛给瞎子看了。只是他的函件,大家都要翻看,写浅近了没得叫人说嘴。不想林贞内心甚厌,端的苦煞人也!
纵是林贞跟她玩惯的,都被她弄的无语。哪有自个说自个旺夫的……
秀兰目瞪口呆:“京里的人都如许说话?”
林俊喜好诚恳人,见玉娘害臊,一把搂在怀里,笑道:“莫非我吝啬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