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属在!”
这一起上,城外的厮杀声,号令声,此起彼伏,不断于耳。我心中萧瑟,望眼四周,抽泣着的百姓,拖家带口的妇人……南门,是抚顺城独一能够逃命的出口了,抚顺城破的那一刻,南门就会大开,届时这抚顺上万的流民,该逃往那边呢?□□哈赤真的会信守承诺,放过这些无辜的百姓吗?
李永芳想要禁止,神情却暴露了犹疑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遇,你——到底是何人?”
他在担忧,我的呈现,诱骗他投降,这统统都是圈套。一个让他乖乖翻开城门去送命的圈套。丢了抚顺,背上这个千古罪人的骂名,到头来也没能保住性命。他在担忧翻开城门的那一刻,被□□哈赤叛变!
“我现在就一刀杀了这个女人!你便是受了她的勾引,才会一心降金的!”
“王千总——”
我平复了心跳,强撑着站了起来:“我谁也不是,也但是任何人。李将军,如果数十年后,大金必定要攻破山海关,现在投降,或许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呢?”
我跟着他手的指向望去,却不知他此言意在说那建州的兵马,还是真的挂在天上的太阳。
我朝城楼外望去,远处,踢踏而至的明黄的旗号……
“杀了她,也算是我李延庚这辈子杀的第一个胡人!”
“赵一鹤!你放开我!”
“抚顺,是守不住了。抚顺的守军,我最清楚,他们固然练习有素,但有几个是情愿拿命一搏的?建州来势汹汹,此战,我们势不能敌。赵中军跟我出城降了,或许……还能保住性命。”
此言一出,赵一鹤目光突然一聚,难以置信道:“将军——”
赵一鹤听罢,跪倒在地,双手作揖,以表忠心:“李将军的知遇之恩,我赵一鹤没齿难忘!本日不管抚顺是守是陷,我都会与将军并肩!”
“赵中军,你看,”李永芳指着东边道,“过了巳时了,日头却还没有出来,天阴云低,局势已去……”
未待李永芳沉思,那王命印就冲上了城楼,大喊道:“李将军,奴酋的雄师到了!我们没偶然候了!”
“将军,这——这是如何了?”
只见那浩浩大荡的五千兵马,却涓滴没有要逼近城墙半步的企图。如此摆设,定是为了一边迟延时候,一边防备着弓箭手,才特地退到了弓箭射程以外的地界。
逃过一死的我摸着本身的脖子,瘫坐在地,缓慢地喘气着。
李延庚已经全然被气愤冲昏了脑筋,那刀就抹在我的皮肤上,生出一丝疼来。
……“既不能胜,死复何益?”
信里写:如果要战,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如果愿降,我便保城中百姓安宁……
“延庚!你把刀放下!”
“要杀,还是降,不过是一念之间,”我感喟,“将军一念,或许能窜改汗青呢?”
不可!如许下去,只怕我真的会被李延庚一刀杀了,然后扔下城楼!
说着,李永芳脱掉头上的头盔,扔在了地上,当着世人骇怪的目光,一步一步,行动迟缓地走下了城楼。
王命印捡起那令牌,傲慢地笑着,“我王命印,命硬着呢!待我杀了那奴酋,说甚么我也要娶你过门!”
“我已决计弃城投降,你不必多说,这将军令牌,我交予给你,是誓死守城也好,投降弃城也罢。都与我李永芳没有干系了——”
“全军听令——备守具,上云梯!”
“李公子,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!”赵一鹤离我比来,他缓缓地靠近,劝说道:“眼下兵临城下,若此时再肇事端,怕更是会乱了军心呐!”
“父亲!”
“他们要做孬种,也罢!归正老子是绝对不会投降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