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如此,多谢先生提点。”慕致远满心欢乐,如醍醐灌顶。
“将军息怒,秋元帅应约而来,岂有不战而退之理?”夏侯平温声笑道。
“周谨、黄云、李腾、孙昊,这四位将军别离来自益州、幽州,在军中职位举足轻重。”张远低声道,“自将军执掌燕北后,北狄军将主力压向了燕北,幽州、并州、益州三地倒是过了数年安生的日子。”
“在秋元帅面前,夏侯不敢托大。”夏侯平浅笑道,还不忘作揖施礼,一派和蔼。
玄月初,秋惊寒一行到达函谷关,弱不由风的她已早早地披上了狐裘,脸上没有一丝赤色,白得像三月的雪。万幸,她到底还是挺过来了,却更加沉默寡言,常常微微阖着眸子冥思苦想,嘴里念念有词,手指不竭推演,一入迷便是几个时候。但是,没有人敢去打搅她。
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。来日方长,想要抱得美人归,天然很多费些心血。”张远调侃道,“将军可不是普通的女子,不然恐怕也入不了慕至公子的法眼。”
夏侯平嘴里正含着一口茶,噎得吐也不是,吞也不是,满脸通红。
“如果真是风景月霁之事,不会如此高深莫测?。”张远低声恳请道,“如如有一天大人晓得了本相,请高抬贵手,千万不要,不要让她晓得。”
“这事理,我也懂。但是,你看看她那刀枪不入、百毒不侵的模样,实在气人。”慕致远俄然变了神采,低声道,“这几年,她该不是有了心仪的工具吧?”
引见之语只要寥寥一句话,倒是给足了面子。众将恭敬之色立显,一一贯慕致远施礼。慕致远也非常谦逊,一一回礼并代表朝廷简朴问候。
秋惊寒挥手命崔显上了茶,这才端着杯子慢条斯理地调侃道:“几年不见,先生这信口雌黄、血口喷人的本领倒是见长很多,令爷大开眼界。听先生一席话,害爷差点觉得本日是爷率兵攻入丘兹,仿佛不自刎以谢天下都对不起先生。”
“慕大人,有句话旷达不知当说不当说。”张远沉吟道。
隗克敌大怒,伸手便向秋惊寒的胸口抓去,幸而夏侯平一把扯住了他,不然沈黑妞的盘龙棍可不会与他客气。
“慕致远你就那么想娶一个未亡人麽?”她嘲笑道。
“乌合之众,能够与之一战。”
“报,北狄前锋隗冲前来搦战!”
“秋惊寒,你敢不敢与本将军决一死战?”隗克敌怒喝。
“放心吧,等本将军赢了,本将军会用八抬大轿去迎娶秋元帅!哈哈哈哈!”隗克敌大笑。
“秋惊寒,你到底敢还是不敢应战?”隗克敌号令道。
“为……为甚么不嫁我?”慕致远屏息凝睇着她高瘦的背影,心跳突然加快。
“这是隗将军的意义还是二位的意义?不要到时候输了不认账!”秋惊寒寒声道。
“情难自已,一时失了分寸,让先生见笑了。请先生放心,比来不会对她死缠烂打了,归正她谁都不嫁。”慕致远嘲笑道。
“传闻,上古期间,幽冥之主邪光突破封印,在洪荒天下破裂以后引渡大量怨魂来到人间,天国之火燃遍四海八荒,人界变成了修罗疆场,庙堂崩塌,生灵涂炭,人类面对亡族灭种之危急。战神少昊奉东皇太一命征讨,在幽冥河岸摆修罗阵,引忘川之水,开出天国之花,成千上万的幽灵恶魔被困于此中,淬炼七七四十九天后灰飞烟灭。由此,人间再现光亮。”秋惊寒幽幽地叹道,入迷地望着远方,仿佛是在看阵,又仿佛甚么都没看。
“淮安崔氏,太傅崔敏以后再无京官。现在放眼望去,苦寒之地倒还能见到寥寥数人,真是令人怜惜。”张远欣然道,“永宁十五年,旷达赴京赶考,恰逢太傅京郊讲学,一袭布衣,一壶苦茶,童颜白发,博古通今,妙语连珠,有飘然出世之姿。大师风采,仍历历在目。可惜,崔氏后生行迹诡谲,再也不入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