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悅略微一笑,轻声道:“太后怕是曲解了皇上,您看重的那几位妃子,有两人身子不便不宜侍寝。另有人病着,有人上个月侍寝颇多,皇上怕是未免后宫争风妒忌,又顾及着雨露均沾的事理,以是才冷了些。这内里并没有别的原因。”
“也罢。”太后摆一摆手:“你起来。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岑慕凝拘着礼,纹丝不动。
看着那些糕点,太后才想起来:“是了,今儿是哀家入宫的日子。这么多年了,难为你还记得。”
她临时忍下之前的事情,笑容迎了太后:“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,太后请趁热用些。”
太后被她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秦姑姑一口咬定,妾身的母亲临终那一日,是从太后您的凤鸾殿分开。且分开的时候,神采镇静,走的侧门就算了,还每走几步就忍不住转头张望,像是恐怕有人在身后追杀一样。白费了太后对她的信赖,她竟然为了活命,不吝往太后身上泼脏水,妾身不管如何也不能让她再有活着开口的机遇。还请太后恕罪。”
说话的工夫,贞太妃已经走到岑慕凝身边:“得了,快起来吧。你那裙子沾满了浆子,看着就腻歪人。从速归去好好清算一下,别在太前面前碍眼了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看,你如何待哀家好?”太后咬牙切齿的问。
她蹙眉,绷着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。“太后是曲解妾身了,正因为这件事,统统的人都不准妾身提,连想要对妾身流露些许隐蔽的西凉侯夫人也给人灭了口,妾身才不得下狠手,了断了秦姑姑。不然晓得究竟的人会说秦姑姑为了保命,罔顾太后圣恩。可不晓得的人,便会曲解是妾身想要旧事重提,还连带着牵涉到太后,这可就是大不敬了。”
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,岑慕凝就算不想跪,也不得不跪了。
“今儿看贞太妃的面子,哀家让你出宫。”太后的言外之意,下回绝对不会轻饶了她。“但是哀家的话,你要牢服膺得。就如同这碎在地上的浆子一样,洒了一地就如何也不成能再盛起来。死了的人,更不成能再活返来。”
“妾身给太后存候。”岑慕凝如常施礼,鬓边的金流苏簪子悄悄摇摆,收回了窸窣的声响。
贞太妃差一点就暴露了不悦,但还是硬撑着绷住了。太后给她挑的这个好儿媳,不但是把太后本身气个半死,连带着她也要遭殃。“行了,来人,送王妃回府。”
“哦对了。”岑慕凝少不得提示一句:“秦姑姑与王府里的欣悡是同亲,妾身会让欣悡将她的骨灰送回客籍,总归对她的家人是个安慰。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岑慕凝盈盈朝太后行了个礼,却未曾下跪。“只是妾身这么做,也是为太后好。”
袭悅端着热气腾腾的浆子奉上来:“皇上晓得太后最爱引热浆子,又嫌那黄豆有一股豆腥气。这一早,天没亮就让人现磨的浆子。这黄豆足足泡了一夜,粒粒的去了皮。再用纱布过滤三回,入口只要浆子的顺滑浓烈,绝没有半点豆残余。”
岑慕凝不卑不亢的迎着太后的目光,将事情一一申明,末端才道:“当初瑞明王府有那样的端方,也是太后点头首肯。现在殿下惩办的是太后身边的人,也算是遵循太后的懿旨。秦姑姑的尸首,妾身已经让人送去了宫人谷。殿下的本意是……喂虎。妾身为能让太后放心,用了毒酒,给秦姑姑留了一条全尸。”
“多谢太后。”岑慕凝渐渐的站起家子,裙子上的确都是豆浆留下的陈迹,一片一片的格外丢脸。
“哼,你任凭你再如何巧舌如簧,此事对哀家哪有一丝一毫的好处?”太后气鼓鼓的说:“先是珺绣,随后又是秦姑姑,你们是要一个一个的斩断哀家的手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