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慕相怜二载余,目前且喜两情舒。固然未得彻夜乐,犹胜阳台梦是虚。
这首诗,单说西京是帝王之都,左成皋,右渑池,前伊朗,后大河;端的情势无双,繁华第一;宋朝九代定都于此。本日说一桩故事,乃是西京人氏,一个是邢知县,一个是单推官。他两个都枉孝感坊下,并门而居。两家宅眷,又是远亲mm,姨丈相称,以是来往甚密。虽为各姓,无异一家。先前,两家末仕进时节,mm同时有身,暗里相约道:“若生下一男一女,当为婚姻。”厥后单家生男,奶名符郎,邢家生女,奶名春娘。mm各对丈夫说通了,今后亲家来往,非止一日。符郎和春娘幼经常在一处游戏,两家都称他为小佳耦。今后垂垂长成,符郎改名飞英,字腾实,进馆读书;春娘深居绣阁。各不相见。
经理姓郑,名安,荣阳旧族,也是个少年才子。一见单司户,便意气相投,看他傲视杨玉,己知其意。一日,郑经理去拜单司户,问道:“足下清年名族,为何单车赴仕,不携宅眷?”单司户答道:“实不相瞒,幼时曾定下妻室,因遭虏乱,存亡未卜,至今中馈尚虚。”经理笑道:“离索之感,人孰无之?此司歌妓杨玉,颇饶高雅,且作望梅止渴,何如?”司户初时谦谢不敢,被经理言之再三,说到相知的分际,司户坦白不得,只得透露亲信。经理道:“既才子成心才子,仆当为曲成之耳。”自此每遇宴会,司户见了杨玉,反觉有些避嫌,不敢谛视;然心中思慕更甚。经理故意要成全其事,但惊骇太守严毅,做不到手脚。
候至曰中,还不见发下文牒。单司户疑有他变,密位人刺探动静。见厨司正在慌乱,安排筵席。司户猜道:“此酒为何而设?岂欲与杨玉举拜别觞耶?事己至此,只索听之。”少顷,果召杨玉抵候,席司只请通判一人。酒至三巡,食供两套。太守唤杨玉近前,将司户愿续旧婚,及邢样所告脱籍之事,一一说了。杨玉拜谢道:“妾一身存亡荣辱,全赖恩官汲引。”太守道:“汝本日尚在乐籍,明日即为县君,将何故报我之德?”杨玉答道:“恩官拔人于火宅当中,阴德如山,妾唯有曰夕吁天,愿恩官子孙富贾而己。”太守叹道:“丽色佳音,不成复得。”不觉前起抱持杨玉说道:“汝必有以报我。”
如此二年。旧太守任满升去,新太守姓陈,为人忠诚至诚,且与郑经理是同亲故旧。以是郑经理多次在太守面前,称荐单司户之才品,太守非常恭敬。一日,郑经理置酒,专请单司户到私衙清话,只点杨玉一名抵候。这一日,比千米筵宴分歧,只要宾主二人,单司户才得饱看杨玉,公然斑斓!有词名《忆秦娥》,词云:
郟鄏门开战倚天,周公桔构尚仍然。
当时宋徽宗宣和七年,春三月,邢公选了邓州顺阳县知县,单公选了扬州府推官,各要挈家上任。相约任满之曰,归家结婚。单推官带了夫人和儿子符郎,自往扬州去仕进,不题。却说邢知县到了邓州顺阳县,未及半载,值金鞑子分道犯境。金将斡离不攻破了顺阳,邢知县一门遇害。春娘年十二岁,为乱兵所掠,转卖在全州乐户杨家,得钱十七干而去。春娘从小读过经籍及唐诗干首,颇通文墨,尤善应对。鸨母爱之如宝,改名杨玉,教以乐器及歌舞,无不精绝。恰是:三千粉黛输色彩,十二朱楼让舞歌。只是一件,他终是宦家出身,举止打量。每诣公庭侍宴,呈艺毕,诸妓调笑虐浪,无所不至。杨玉嘿然独立,不妄谈笑,有夫君风采。为这个上,前后官府,莫不爱之重之。
单司户私问杨玉道:“你固然才艺超卓,偏觉高雅,不似青楼风俗,必是一个名公苗裔。本日休要瞒我,可从实说与我晓得,果是何人?”杨玉满面羞惭,答道:“实不相瞒,妾本宦族,流落在此,非杨姬所生也。”司户大惊,问道:“既系宦族,汝父何官何姓?”杨玉不觉双泪交换,答道:“妻本姓邢,在东京孝感坊居住,幼年曾许与母姨之子结婚。妾之父授邓州顺阳县知县,不幸胡寇猖撅,父母皆遭兵刃,妾被人掠卖至此。”司户又问道:“汝夫家姓甚?作何官职?所许嫁之子,又是何名?”杨玉道:“夫家姓单,当时为扬州推官。其子奶名符郎,今亦不知存亡如何。”说罢,抽泣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