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跟着不断于耳的雷声,惨白闪电刺破苍穹,乌云一阵阵起伏翻涌,待等六合垂垂沉寂,云端已没有了天神踪迹。
森罗塔还是分为七层,底下几层皆陈列着刀剑,太虚道长跟着明晨缓缓前行,听他追述玉京宫过往,倒也非常出神。慧知战战兢兢地跟在道长身后,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。
太虚道长虽感到忸捏,可见慧知一向抱着阿谁盒子,便也不好强行夺回,只能由她去了。当夜明晨设席接待师徒两人,宴席撤去后,慧知便跟着玉京宫的女弟子前去偏院歇息。
暗红色的缎底间只要一小簇透明的颗粒,微微发蓝,毫无灵气,也不晓得到底是何物。
夜阑人静,玉京宫中灯火渐次燃烧,慧知在窗前坐了好久,又将盒子翻开。那一簇淡蓝晶莹在烛火映照下透明澄彻,可惜中间充满裂缝,好似碎了心普通。
迷茫,轻柔,像是相隔好久终又重见的故交在收回呼喊。
一声惊呼,她挣扎着展开眼睛,面前暗淡昏黄,本来方才只是入梦。
“这如何能够……”太虚道长非常难堪。慧知紧抿着嘴唇,还是不言不语,手里却不肯放下。
明晨道:“当时妖龙撞倒宝塔,清延掌门带领世人在废墟中苦苦寻觅,才保住了一些宝贝。但另有一部分是以破坏,或是落空能力,成了安排。那些妖魔元神更是趁乱逃窜,引来无穷灾害……”
慧知愣了愣,却又用力点头,死也不肯放手。
日光渐渐流转,淡淡的金色落在了最靠近楼梯的一处花格间,那边安排着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,看起来很不起眼,四周也没有灵光环抱。
明晨已带着太虚道长走完第三层,昂首望了望,道:“上面倒是有些宝贝,道长若不嫌弃可与我一起上去瞧瞧。”
天帝愠道:“北溟自有鲲后管束于他,这黑龙不好幸亏海中修炼,却化为人形惹是生非,可见生来就不是循分守己的脾气。”
明晨已伤愈如初,见仇人到来自是非常欢畅,便带着太虚道长走遍洞宫山各处。当时玉京宫固然陵夷,但楼阁台轩规制还如之前,太虚道悠长闻森罗塔之名,带着徒儿登临半山,眺望之下不觉赞叹。
*
盒子非常陈腐,上面竟覆了一层灰尘。她在近前站了半晌,游移着抬手,翻开了盒盖。
明晨笑道:“塔内宝贝只要前辈爱好,尽管开口,更何况这东西……就当是给她的见面礼吧。”
她怔怔地将晶莹托在掌心,靠近了看,又离远了看。但是困意垂垂上来,她将晶莹放回盒子中,很快上床睡去。
黑龙亦消逝不见。
太虚道长点头,与明晨一同登上楼梯。慧知怔怔地跟在前面,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,太虚道长转头道:“慧知,你惊骇的话就出去等我。”
但是心脏还在狠恶地跳动,窗外风声迅疾,似是有甚么正在敲打窗纸。她瑟瑟地披上衣衫,摸斑点亮了一支短短的蜡烛,谨慎翼翼地前去查抄门窗。
夙渊自被押入天庭后始终沉默不语,现在听天帝叱问,才低声道:“心中有怨,无处宣泄……森罗塔被毁,是我犯下大错。但突入霍山是情势所迫,我……并不悔怨。”
禺疆还未回应,火神回禄在一旁冷冷道:“上一次他就私行突入霍山,我座下的灵鸟鬼车也是以被他打成重伤。我是看在风神的面子上才未将此事回禀天帝,没想到时隔不久,这黑龙竟变本加厉起来!清阙本是郁攸神君转世,论修为已可顺利渡劫再返天庭,现在形神俱毁,风神对此就没有一丝惭愧吗?”
太虚道长与明晨一边说着话,一边走向隔断那头,不知在看着哪一样宝贝。慧知单独待在门口,窗外日光斜映出去,她便望着本身的影子发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