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时那老文士虚影还昂首张望,仿佛天雷顿时就要劈下,连带他这个无辜之人都要被缠累。
“江口城这位所谓的‘杜江河伯’,真正的神位实在只是西河水伯,也就是杜江在西关郡这一段的水伯。这位神灵的本源是一千多年前殊国的西河县令,因治水劳累而死,被民人供奉,靠着百年香火之力垂垂觉醒,踞有了西河和三江口的水气,获得一缕龙气。”
“三江口是水伯娘娘的!”
“这个家伙,算不上甚么费事。”
“你、你好大的胆量!”
“给那糟老头子烧了上千年的香,都不感觉无趣么?”
庞定邦改正:“是攻三江口,不是攻江口城。”
“这神灵不管是论目光还是论心性,都上不了台面,也早健忘了前身是为百姓百姓造福才得了现在的神位。对岱山公布的争龙令也没甚么反应,只觉得世势如镜,永无窜改,看不到正滚滚奔涌的汗青大潮。”
话没说完,虚影就泛动起来,却见江面上数队人马踏浪而来,恰是自西岸入江的贯山军伍。
庞定兴喘了几口大气,也复苏过来了。
看客们一时群情澎湃,才明白过来是贯水的水伯娘娘来夺三江口了。对见地过殊州同道大会的这些人来讲,跟阿谁千年来都高高在上,烧的香也不晓得到底灵不灵的老头河伯比拟,这位不吝于显灵的水伯娘娘,明显更加靠谱以及风趣。
张起梁仇恨的道:“你竟然还是神道中人你说让就让,视我千年河伯如无物么?”
独一有资格管的是国主,独一有资格履行的是国观。可不但国主鞭长莫及,并且神灵争水土,不过是神道常事,要管也得有合法名义,比如废弛神灵位阶甚么的。
只要贯水水伯的话还不要紧,他号召郡观羽士,乃至拉上江口城公众,以术法和香火之力帮忙杜江河伯便可。
“戋戋蛟蛇,竟然妄图夺我龙气,你好大的胆量!”
敖盈盈见机的散去身影,自水下也升起一个个方阵的虾兵蟹将,护在凡人步队摆布,与张起梁的妖鬼军阵对冲。
巨浪中也升起虚影,曼妙身姿被一条纤细蛟蛇缠住,这是敖盈盈人身与蛟蛇合一的形状。她不屑的嗤道:“还美意义说天谴?之前三番五次摸进我的地盘袭扰,当时就不怕伤到贯山的百姓百姓,就不怕天谴了?”
更费事的是,贯水水伯与仲杳一同受封,而此水伯又与贯山一体两面。她与杜江河伯争三江口,庞定邦拿甚么身份去管?
就在半空,借着水气飘飞的仲杳此时也激起灵气,驱逐炙烤身心的香火之气。
庞定邦庞定兴兄弟俩连滚带爬,到了通往三江口江心洲的长桥边时,江心洲前已竖起一堵数十丈高的巨浪。以巨浪为界,西面的水色铅灰,东面水色灰黄,二者泾渭清楚。
这河伯吼怒道:“江口城还稀有十万百姓百姓,如果溃堤灌城,你受得起天谴么?”
“除非那仲杳挥兵攻入江口城,不然我只能假装没瞥见。当然参他一本是少不得的,最好是他进京之日,就是落头之时!”
此时江心洲另有少数凡人香客,自已吓得软在地上瑟瑟颤栗,江岸边聚起的看客也越来越多。固然看不到神灵对话,但能看到贯隐士自西踏浪而来,直奔江心洲,都纷繁鼓噪,只道又是甚么节庆典礼。
水伯张起梁手中多出版卷,突然挥展,浪涛滚滚,多少条水柱突破敖盈盈给军伍铺出的水膜之路,朝着人马车辆,劈脸盖脸砸下。
贯山虽入了杜国,但非郡非县,而是贯山剑宗之地。仲杳这贯山博望侯也只是外侯,不涉民政。贯山也剑宗不是纯真的宗门,宗内奉有水伯、山神和地盘,严格说算是道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