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另有良策？”韩兆兴环顾世人。
韩兆兴一回城，广宁兵权可就不在元卯手中了。
“是。”
元思空躲在最埋没的处所，往外一看，只见一队女真轻骑踏雪而来，战马速率不快，细心看去，每匹马的前面都拴着一名晟军士卒，正跟着马跌跌撞撞地跑着。
元思空咬了咬牙，放心不下，提上饭盒，追了上去。
“此乃末将之子，前来送饭的。”
屋内再次沉默，明显都附和元卯的话，毕竟这里除了韩兆兴和陈宇隆，全都是广宁卫的部将，对韩兆兴底子不平。
韩兆兴这才想起那日练兵场上见过，他也未在乎，仓促走了。
仿佛就连他的部属陈宇隆，也没有较着地欢乐。
韩兆兴拔高了腔调：“莫非便任我将士自生自灭？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爹，万一他通敌呢！”
元卯朝楼梯走去，颠末元少胥身边时，严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已从戎，在家以外的处所，只要主从，没有父子。”
“放哪儿吧。”元卯哪有表情用饭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见无人应对，他哈哈狂笑：“我金国十万雄师，破你戋戋卵城，指日可下。我领大皇子洪恩，前来奉告，降则不杀！”
元思空人微言轻，连像元少胥那样表达不满的资格都没有，只是握紧了小拳头，恶狠狠地瞪着韩兆兴。
韩兆兴也深思了半晌，才道：“若我诈降，引卓勒泰进城，我设伏围捕，何如？”
元卯站在城头，看着烦躁地在雪地里来回碾踏的马儿，和描述狼狈的韩兆兴，心头有一丝踌躇。那匹马他是认得的，并非辽东马，也不是秦马，而是曾经缉获过的血缘纯粹的女真马，放眼辽东也找不到一匹比它更好的马，天然被总兵大人支出麾下。好马也需良将把握，现在这马儿可另有一丝女真马的雄浑派头，便跟着韩兆兴一样充满了败军之将的颓废。
“好！”韩兆兴站起家，“我等誓与广宁共存亡！”
“爹，娘担忧你和大哥，饭……”
韩兆兴听完，一阵沉默，半晌才道：“卓勒泰领兵七万。十则围之，五则攻之，金贼二十倍于我，天寒地冻，倒霉围城久战，必攻之。”
元少胥面露一丝愧色：“那你也不要跑到这里来，回议事厅等着。”
元思空呆呆地看着那些被大火腐蚀、无助而绝望地在地上翻滚的士卒们，身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“李大人安在？”
莽花尔连问三遍，一声比一声吼得短长。
“是。”
“城中粮草、兵甲环境如何？”
众将士齐声吼道：“我等誓与广宁共存亡！”
“爹！”元少胥急了。
元卯目露寒芒：“若他通敌，我就亲手杀了他，待此战告终，我再向朝廷请罪。”元卯刚毅清正的声音糅杂在凛冽北风当中，凭添几分严肃，令人不敢置喙。
此时他是广宁守备，韩兆兴单骑回城，有通敌之嫌隙，他不开城门也理所该当，但不开，韩兆兴只要死路一条，四周统统人都在看着他。
陈宇隆回吼道：“蕞尔蛮夷，胆小包天，还不上马跪匐我大晟天子天威。”
城墙上的人满脸惊怒与不忍，眼睛都要瞪出血来，更有很多兵士脸上显出了惊骇。
接着，大火刹时将他们吞噬。
这是多么的残暴，这是多么的残暴！
元卯拱手道：“总兵大人便当他们都已死在了冒儿谷吧。”
行到弓箭所不及之处，那队骑伍停了下来，为首将领扯开嗓子，中气实足地大喊道：“吾乃前锋将军莽花尔，韩兆兴，你降与不降？”
韩兆兴含泪道：“若不是四千将士尚在金贼手中，我何故有颜面苟活于世。”
元思空正要叠加借口，就听着城墙上传来一阵响动，尖兵吹起了号角，两短一长，是仇敌来袭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