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陈霂即位今后,仅是被免除的官员就逾千,每天都有人头落地,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。但同时他也在大刀阔斧地清算贪腐,安设流民,对各府道的军政法税一一审度,看来是要做一番大奇迹。
元南聿神采微变,却只能“谢主隆恩”。
元南聿自知这一趟对他来讲绝对不善,一起表情都很沉重,但他身居要位,自要承其重担,是以哪怕是刀山火海,他也义无反顾。
遵循祖制历法,新皇继位时都要改新的年号,但这年号要在来岁起才算元年,本年还要相沿旧的年号,以示对天赋子的尊敬。
陈霂道:“爱卿旅途辛苦,肥胖很多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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固然陈霂的各种行动令人诟病,但经历了昭武帝的昏庸和十三皇子的混乱,大晟已经气味奄奄,朝野表里无不期盼这个名正言顺的大皇子能带着他们复辟乱世江山。
元南聿带着封贡的步队从大同到京师,一起上听了很多关于陈霂的传言。
当他下了马、卸了剑,用双腿踏太长长境隧道,路过一堵又一堵宫墙,终究,踏过太和殿高高地门槛时,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,固然早已有了筹办,他仍感到头皮发麻,浑身紧绷。
陈霂的嘴角未扬,双目藏在冕旒以后,一眨不眨地谛视着那满脸不甘心肠跪在本身面前的俊挺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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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霂入京后,赶走了这个方才会走路的“天子”。既然十三皇子的帝位不被承认,那年号合该还是叫昭武,可十三皇子在位的一年,又确切启用了新的年号,大臣们在为客岁和本年该用哪个年号争辩不休时,陈霂浑水摸鱼,一锤定音,将客岁还是相沿了昭武,但本年启用他的年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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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南聿不卑不亢道:“臣,元南聿,叩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千万岁。”说罢深深地磕下了头去。
当时候,他眼中的陈霂只是一个落魄的小亲王,陈霂眼中的他,也只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燕思空的部属,俩人无甚交集,谁知数年以后,他们会有那样一段孽缘,又有谁能想到,阿谁最不受宠、最落魄得志的废太子,有朝一日会君临天下,穿戴那富丽的冕服,坐在那龙椅之上,手握生杀予夺之至尊皇权,接管天下人的朝拜。
元南聿冷着脸不语。
百官皆窃保私语,暗自嘲笑元南聿是个卤莽武将,与他阿谁奸猾如两脚野狐的兄弟的确是南辕北辙。
抵京时,恰是凌晨。上一次来京,是他跟着封野入城逼宫,此时的局促谨慎和当时的威风意气自不成同日而语,短短两三年时候罢了,人生无常,实在令人唏嘘。
元南聿眼中闪过愠色,他渐渐抬起了头来,面无神采地看着陈霂。
元南聿忍着恶心,把燕思空教他的话背了出来:“镇北王在大同,日日敬慕陛下圣光,本想亲身前来朝觐,何如兼顾乏术,望陛下赎罪。”
他不由地回想起那日陈霂狼狈撤退时,他射出去的那一箭,倘若那一箭再准一点、稳一点,现在天下该是如何一番情势?起码,他不消对着这个曾给他至深热诚的男人下跪叩首。
可按理来讲,这一年不该算在陈霂头上。
遥记得初见陈霂,还是一青稚少年,被废黜太子之位后“放逐”去云南那偏僻之地就藩,不得圣宠,亦没有外戚帮衬,除了具有王爷的名号以外,几近甚么也没有。他和燕思空为陈霂招兵买马、驰驱劳累,才令其得以具有本身的权势。
只是昭武帝在封野入京后,就被迫退位,继任的是十三皇子——祝兰亭的外甥,可这个天子始终名不正言不顺,朝野多有反对,封家军入主京畿时,一向为此拉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