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姑点点头：“且看，大仙在修罗道时，曾得一修罗救出蘼芜红泽，必是大仙未报那恩典，故而留了一分香魄，在那修罗之魂中。”
可惜没有如果。
蝶仙不由顿脚摇首：“都怪我，误了人这尘凡修历，可那香魄要如何才气取回？”
君道这是那边？
如果他在晓得她要去和亲时就带她远走高飞，
娘这么说着，将香递给了他，“给你留着玩儿吧。”
他取出怀中那盘篆香。
如果他在刺杀楼鄯使团时安插再全面一些不失手，
……
“不对，是金蝶！”有神仙看清了来者。
染血的香泥在火焰中垂垂炙烤成灰，青烟袅袅，似一缕灵魂来自虚空，幽幽升起。
那篆香已被灵芝的血浸成石榴红，氤氲得香气也格外幽深起来。
他取出火石，悄悄扑灭篆香。
天道：
宋珩抱着灵芝，走出血流成河的楼鄯宫城，落日如血，映在澄天之下，目尽之处，在他眼中，却皆是烈烈的灰。
忽一阵暴风掠起惊云，众仙转头望去，一双巨大七彩华翅现于祥云之畔，带起漫天香雾。
众仙摇点头。
却没想到，再见之时，倒是最后一日。
缥缈界天门山处，渺渺天风，仙雾环绕，一群形状各别的神仙正簇拥在庙门前，翘首以盼。
“是凤凰？”有神仙小声道。
他来晚了。
他想着，再见到灵芝的时候，就送给她吧。
那庙门终究开启，出来一名高鬓花髻、琼姿皓面的仙姑，顿脚嗔道：“大仙可从尘凡中得道了？怎的才来？”
如果他在和楼鄯国王达成照顾灵芝的和谈时，能发觉到二王子的野心……
恰是初得仙道之灵物，登仙门、造仙册、入仙籍之处。
仙姑将仙册往前翻去，上面皆是记录这六千年来蝶仙的修炼之路。
那是娘留给他的，娘说：“这是娘之前最要好的朋友留下来的，说这香能够逆换存亡。你爹死的时候，我燃过一次，可惜仿佛并没有甚么用。”
他将灵芝死死抱在怀里，眼泪不受节制地奔涌而出，跪倒在戈壁绝顶的夕照前。
人间道：
…………
“可知是何仙？”
如何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内室里？
天下之大，没了她，便再无喜乐之地。
怀里的灵芝明显轻得似一片羽毛，他的脚步却重得几近抬不起来。
金蝶化作霞光，落到庙门前，幻身成一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，他仓促来到启门仙姑身边，蹙着眉，揖首叹道：“劳仙姑久侯，只是此次历完人间道，本该修齐九分香魄，不知怎的少了一分，寻遍六界也未得。”
他瞥见她合上那清澈如露的眼，心黯成灰，如跌进永不见日的深渊。
“怎的还不开门？”有新来的，见前面侯了这么多仙，忍不住探听。
她持续往前看，忽可惜道：“因这缘分，大仙与那修罗已同历过一次人间，可那修罗却因存了不容于世的仙魄在身，历劫失利。”
另一柳目桃面的仙姑侯在门前，正捧着蝶仙的修历册，闻言忙翻开仙册查阅去：“大仙莫慌，必有起因。”
本来我所觉得的庇护，毕竟逆不过天意。
她停在一页前，纤指一点道：“该是在这儿了。”
安灵芝猛得展开眼，呆呆看着面前的统统，她不是死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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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究杀了宋谨，他终究拿回了父亲的天下，他终究能够去接他的小灵芝返来，他终究能够奉告她这统统的本相，却接到了楼鄯兵变的动静。
如果他在都城中时就有勇气奉告她，
登仙之前，六道中事皆散尽成灰，是以他完整不记得曾产生过何事。
却仍然晚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