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歌闻言,猎奇地坐直了身子。
为质……想必这就是许氏提到的“畴昔王爷曾在大齐居住”,子歌却未推测,作为南诏世子的他,也曾有屈居人下的日子。
高山月出,江山易主……
“我本日前来,还为了另一事。”子歌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声音,“澄江王高湛……但是将启真镜随身照顾,藏于了赵府地库中?”
“我也观过几次拜月会,贵乐坊的演出特别曼妙。”他冲子歌眨了眨眼,又道,“本年虽没有上街,但今后处看来,月色特别好。”
“那日去乐坊中,时候长久,将来得及与林徒弟从长计议。”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令民气服的浅笑,“不过本日能和你劈面一叙,也是幸事。”
穆离轩轻声说道,他侧过脸瞥了子歌一眼,俄然站了起来,径直进了里屋。
“王爷这话……我不太明白。”
穆离轩闻言,神采微惊,“我已向林徒弟明言,启真镜并未在赵府,不然我早就动手夺镜了。”
“儿时父亲在京为质,我自幼便长在京中,十余岁方返国。”他漂亮的侧脸剪影如画,声音随便中透着点落寞。
“王爷的雅言说得极好,几近听不出南音呢。”
子歌忆开初见时穆离隽老是几次脸红,彷如冲弱,甚是敬爱,却没想到,他永久也长不大了。
家属浮沉,恩宠幻灭,民气多变,而明月还是朗朗。
穆离隽的神采顷刻变得惨白,他惊骇地看了子歌一眼,讷讷道:“乐坊……火……”
“进屋说话罢。”
“是吗?那你也算是门客中的状元了。”他闻言,笑容多了几分得意之色。
赵宇的府邸颇大,此时因宴会散去,主子都在前厅里清算,因此一起无人。穆离轩揽着子歌,安步行于长廊当中,檐下垂挂着各色灯笼,五颜六色,相映成趣。暖黄色的烛光映在子歌明丽的眸中,平增几分美好娇媚。
他起家,拂去了衣衫上沾的粉屑。
他没有答复,苗条的手指自怀中取出一枚素净的锦囊,放于几上。
“杨后与杨将军当年护我父子返国,于穆氏有恩,又受此不平之怨,抱恨地府。”他一改之前戏谑的腔调,正色道,“为报此恩,离轩便为你赴汤蹈火,亦再所不辞。”
“谁都有没法为人所知的奥妙,我天然不会怪你。”他那双通俗的眸子仿如有读心之术,定定地谛视着子歌,“实不相瞒,那日在月半居中,你我并非偶遇。我只是为了见你一面罢了。”
火……!
“他如何了?”
她本日刚满二十二岁,家属重担却已垂垂移至她纤瘦的肩上。那支从娘亲手中接过的金步摇,沉甸甸地、带着温热的体温,子歌晓得,一样炽热的杨家血脉,正驰骋在本身心底。但面前这位玉树临风的少年,却与杨家世仇毫无干系。
“莲儿只道你身上有灵气,却不知这股力量从何而来,故引我去见你。穆氏启真镜选中的人,我自认是不会看错的。”
他俄然神采一变,起家入了里屋,半晌,穆离隽便垂着脑袋被他拎了出来。
穆离轩自桌上小盒中撮出一小把茶叶,放入紫砂小壶中,以开水洗涤后,为她斟了一盏清茗。一时水汽氤氲,茶香四溢。
“我觉得你晓得娘让我此行前来的目标。”
雅言指大齐的官方标准语,亦是为莲儿所摈斥的“文绉绉的话”。南诏民风自在,说话便少些拘束,吐字也并不字正腔圆,齐人谓之“南音”。
穆离轩蓦地喊道,子歌回眸,怔怔地看着他。
子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,彻夜晴空无云,满月如盘,映照千里。不知为何,她却俄然想起那年血月初升、偶遇紫衣女人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