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玉碰撞收回碎冰般的声音,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莘月,目光锋利。
高阳冷哼一声,阴沉森地问道,“杨莘月,你可认罪?”
东风恶,君情薄。一朝不慎,满局皆破。错,错,错。
高阳仿佛被这句话激愤了,他伸手狠狠地握住莘月的双肩,仿佛要把她柔弱的身骨捏碎,“杨莘月,我早就晓得你不平我,你恃才傲物,自认是女中尧舜,想自主为王。”
阿谁剑眉星目标男人,骑枣红马,持青龙剑,神采和顺,只一句话,便俘获了她的心。
“去杨氏皇后封号,囚禁椒房殿,三今后问斩。”
“时至本日,你让朕拿甚么信你?”
莘月抬起眼,大殿绝顶便是王座,身穿玄色冕服的高阳端坐在上,旒玉遮面,珠光潋滟,掩去了他喜怒难辨的神采。
“我杨莘月十五岁便领兵守边,十九岁下嫁于你,随你交战四方,匡扶汉室。杨家拥立高氏当属首功。”莘月毫无愧意地回望着,“这些年身居后位,我为你在朝临朝,为你帮手太子,经心极力,我自问并未有愧于你。”
而现在,两人之间隔着朝堂众臣,隔着幽幽深宫,隔着诡计阳谋。那一个“信”字,早已成过往儿戏。
杨莘月亦抱拳行礼,随即旋身上殿。连绵的层层台阶,如同无尽天梯,长乐殿更是巍峨矗立,似立云端。她身上有伤,行动迟缓,但仍然走得步步生莲。
她不肯……她明显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是他承诺过“平生一世一双人”的人。只可惜世态炎凉,民气难测,她错就错在过分朴重孤傲,又执怀旧情。
“高阳,若我真要杀出重围取你的命,戋戋三万兵马如何围得住我。”
众臣已获得成果,便后齐宣称诺,手捧玉笏,鱼贯退出殿外。高阳渐渐跨下高阶,一步步走来。
“妾……杨氏,拜见陛下。”
她冷眼看着高台上的君主,不发一言为本身回嘴。
悄悄吐气忍痛,莘月盈盈一拜,目光却直直地看着王座上的高阳,不肯低头。就连这‘贱妾’二字,她也没能自谦地说出口。
当年本身随阳帝四周挞伐安定天下时,这些人曾鞍前马后奉养;高阳缠绵病榻、她不得不垂帘听政时,他们无不唯唯诺诺、昂首称是;而现在杨家护国柱石之名一倒,他们便抢先恐后地前来落井下石,以示忠心。
“无妨,莘月谢过郎中令一起相随。”
她总觉得一心报国便会君恩常在,可从登上皇位今后开端,他便已经变了。阿谁高居殿前的人,早已不是当年渡水而来的威武男人。
莘月浑身一颤,望着那双早已不复当年柔情的双眼,缓缓下跪。
“陛下,杨氏虽贵为国母,却于椒房殿熟行巫蛊之术谩骂陛下,失德失行。”
“皇……夫人,臣只能送你至此。”那名将士冲她抱拳见礼,目光中似有不忍。
只是,她的儿子,太子高祯,倒是无辜的。他谦恭孝敬,深得民气,此番奉本身之命出京办差,才未遭平远侯诛杀。就算杨氏因本身而惨遭灭门,也要留得高祯一命。
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但杨氏之祸,与太子无关。”莘月不卑不亢地站着,“巫蛊之行与宫内兵变,均是我一人所为,望陛下善待祯儿。”
信我,郡主,只需信我。
“妾身……认罪,谢陛下多年恩宠。”
莘月用余光扫视了一番殿内世人的丑态,嘴角暴露一丝冷冷的笑意。
“大胆杨氏!竟敢直呼天子之名!”领事寺人嘶哑地喊道,“还不快跪下!”
“陛下,杨氏持节私用御林军,企图逼宫,其罪当诛。”
阳明十二年十月,夏季将尽。
“你和你的兄长早该清楚,叛变朕究竟是甚么了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