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,四月,乙卯,以太子少傅武强侯庄青翟为丞相。
春,起柏梁台。作承露盘,高二十丈,大七围,以铜为之。上有神仙掌,以承露,和玉屑饮之,云能够长生。宫室之修,自这天盛。
上行幸雍,且郊,或谓:“五帝,泰一之佐也。宜立泰一,而上亲郊。”上疑不决。齐人公孙卿曰:“本年得宝鼎,其冬辛巳朔旦冬至,与黄帝时等。”卿有札书曰:“黄帝得宝鼎,是岁己酉朔旦冬至,凡三百八十年,黄帝仙登于天。”因嬖人奏之。上大悦,召问,卿对曰:“受此书申公,申公曰:‘汉兴复当黄帝之时,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。宝鼎出而与神通,黄帝接万灵明庭,明庭者甘泉也。黄帝采首山铜,铸鼎于荆山下,鼎既成,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,黄帝上骑龙,与群臣后宫七十馀人俱登天。’”因而天子曰:“嗟乎!诚得如黄帝,吾视去老婆如脱屣耳!”拜卿为郎,使东候神于太室。
六月,汾阴巫锦得大鼎于魏脽后土营旁,河东太守以闻。天子使验问,巫得鼎无奸滑,乃以礼祠,迎鼎至甘泉,从上行,荐之宗庙及上帝,藏于甘泉宫,群臣皆上寿贺。
上觉得淮阳,楚地之郊,乃召拜汲黯为淮阳太守。黯伏谢不受印,诏数强予,然后奉诏。黯为上泣曰:“臣自发得填沟壑,不复见陛下,不料陛下复收用之。臣常有狗马病,力不能任郡事。臣愿为中郎。出入禁闼,补过拾遗,臣之愿也。”上曰:“君薄淮阳邪?吾今召君矣,顾淮阳吏民不相得,吾徒得君之重,卧而治之。”
是时吏治以惨刻相尚,独左内史儿宽,劝农业,缓科罚,理狱讼,务在得民气;择用仁厚士,推情与下,不求名声,吏民大信爱之;收租税时,裁阔狭,与民相假贷,以故租多不入。后有军发,左内史以负租课殿,当免;民闻当免,皆恐失之,大师牛车、小家担当输租,纇属不断,课更以最。上由此愈奇宽。
元鼎元年乙丑,公元前一一六年夏,蒲月,赦天下。
仲春,以太子太傅赵周为丞相。
世孝武天子中之下
秋,玄月,冠军景桓侯霍去病薨。天子甚悼之,为冢,像祁连山。
中尉尹齐素以敢斩伐闻名,及为中尉,吏民益雕敝。是岁,齐坐不堪任抵罪。上乃复以王温舒为中尉,赵禹为廷尉。后四年,禹以老,贬为燕相。
初,霍仲孺吏毕归家,娶妇,生子光。去病既强大,乃自知父为霍仲孺。会为票骑将军,击匈奴,道出河东,遣吏迎仲孺而见之,大为买田宅奴婢而去;及还,因将光西至长安,任觉得郎,稍迁至奉车都尉、光禄大夫。
元狩五年癸亥,公元前一一八年春,三月,甲午,丞相李蔡坐盗孝景园,堧地,葬此中,当下吏,他杀。
初,南越文王遣其子婴齐入宿卫,在长安取邯郸樛氏女,生子兴。文王薨,婴齐立,乃藏其先武帝玺,上书请立樛氏女为后,兴为嗣。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入朝。婴齐尚乐擅杀生自恣,惧入见要,用汉法比内诸侯,固称病,遂不入见。婴齐薨,谥曰明王。太子兴代立,其母为太后。
天子病鼎湖甚。巫医无所不致,不愈。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,病而鬼神下之。上召置,祠之甘泉,及病,令人问神君,神君言曰:“天子无忧病;病少愈,强与我会甘泉。”因而病愈,遂起幸甘泉,病良已,置酒寿宫。神君非可得见,闻其言,言与人音等,时去时来,来则风寂然,居室帷中。神君所言,上令人受书其言,命之曰“画法”。其所语,世俗之所知也,无绝殊者,而天子心独喜;其事秘,世莫知也。
郎中令李敢,怨大将军之恨其父,乃击伤大将军,大将军匿讳之。居无何,敢从上雍,至甘泉宫猎,票骑将军去病射杀敢。去病时方贵幸,上为讳,云鹿触杀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