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武节度使高允权卒,其子牙内批示使绍基谋袭父位,诈称允权疾病,表己知军府事。察看判官李彬切谏,绍基怒,斩之,辛丑,以彬谋反闻。
戊申,折从阮奏降野鸡二十一族。
王逵遣使上表,诬“刘言谋以朗州降唐,又欲攻潭州,其众不从,废而囚之,臣已至朗州抚安军府讫。”且请复移使府治潭州。甲戌,遣通事舍人翟光裔诣湖南宣抚,从其所请。逵还长沙,以周行逢知朗州事,又遣潘叔嗣杀刘言于朗州。
刘言遣使奉表来告,称:“湖南世事朝廷,不幸为邻寇所陷,臣虽不奉诏,辄纠合义兵,削平旧国。”
癸酉,敕:“约每岁官方所输牛皮,三分减二;计田十顷,税取一皮,馀听民自用及卖买,惟禁卖于敌国。”先是,兵兴以来,禁民私卖买牛皮,悉令输官受直。唐明宗之世,有司止偿以盐;晋天福中,并盐不给。汉法,犯私牛皮一寸抵死,然官方日用实不成无。帝素知其弊,至是,李谷建议,均于田亩,公私便之。
唐武安节度使边镐,昏懦无断,在湖南,政出多门,分歧众心。吉水人欧阳广上书,言:“镐非将帅才,必丧湖南,宜别择良帅,益兵以救其败。”不报。
六月,壬子,沧州奏契丹知户台军事范阳张藏英来降。
王逵以周行逢知潭州,自将兵袭朗州,克之,杀批示使郑珓,执武安节度使、同平章事刘言,幽于别馆。
初,解州刺史浚仪郭元昭与榷盐使李温玉有隙,温玉婿魏仁浦为枢密主事,元昭疑仁浦庇之。会李守贞反,温玉有子在河中,元昭收系温玉,奏言其叛,事连仁浦。帝时为枢密使,知其诬,释不问。至是,仁浦为枢密承旨,元昭代归,甚惧,过洛阳,以告仁浦弟仁涤,仁涤曰:“吾兄平生不与报酬怨,况肯以私害公乎!”既至,丁亥,仁浦白帝,以元昭为庆州刺史。己丑,以棣州团练使太原王仁镐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。
丁未,谷以病臂久未愈,三表辞位,帝遣中使谕指曰:“卿所掌至重,朕难其人,苟事功克集,何必朝礼!朕今于便殿待卿,可暂入相见。”谷入见于金祥殿,面陈悃款,帝不准。谷不得已复视事。谷未能执笔,诏以三司务繁,令刻名印用之。
冬,十月,逵等将兵分道趣长少,以孙朗、曹进为前锋使,边镐遣批示使郭再诚等将兵屯益阳以拒之。戊子,逵等克沅江,执都监刘承遇,裨将李师德帅众五百降之。壬辰,逵等命军士举小舟自蔽,直造益阳,四周斧寨而入,遂克之,杀戍兵二千人。边镐垂危于唐。甲午,逵等克桥口及湘阴,乙未,至潭州。边镐婴城自守,救兵未至,城中兵少。丙申夜,镐弃城走,吏民俱溃。醴陵门桥折,死者万馀人,道州刺史廖偃为乱兵所杀。丁酉旦,王逵入城,自称武平节度副使、权知军府事,以何敬真为行军司马。遣敬真等追镐,不及,斩首五百级。薄公益攻岳州,唐岳州刺史宋德权走,刘言以公益权知岳州。唐将守湖南诸州者,闻长沙陷,接踵遁去。刘言尽复马氏岭北故地,惟郴、连入于南汉。
唐大旱,井泉涸,淮水可涉,饥民度淮而北者接踵,濠、寿出兵御之,民与兵斗而北来。帝闻之曰:“彼我之民一也,听籴米过淮。”唐人遂筑仓,多籴以供军。八月,己未,诏唐民以人畜负米者听之,以舟车运载者勿予。
玄月,己亥,武成节度使白重赞奏塞决河。
帝命折从阮分兵屯延州,高绍基始惧,屡有进献。又命供奉官张怀贞将禁兵两批示屯鄜、延,绍基乃悉以军府事授副使张匡图。甲戌,以客省使向训权知延州。
自唐末以来,地点黉舍废绝,蜀毋昭裔出私财百万营学馆,且请呆板印《九经》。蜀主从之。由是蜀中文学复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