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令坤攻唐泰州,拔之,刺史方讷奔金陵。
太祖天子威名日盛,每临陈,必以繁缨饰马,铠仗光鲜。或谓:“如此,为敌所识。”太祖天子曰:“吾固欲其识之耳!”
臣光曰:若周世宗,可谓仁矣!不爱其身而爱民;若周世宗,可谓明矣!不以无益废无益。
王景等败蜀兵,获将卒三百。己未,蜀主遣通奏使、知枢密院、武泰节度使伊审征如行营慰扶,仍督战。
王景等围凤州,韩通分兵城固镇以绝蜀之援兵。戊申,克凤州,擒蜀威武节度使王环及都监赵崇溥等将士五千人。崇溥不食而死。环,真定人也。乙卯,制曲赦秦、凤、阶、成境内,所获蜀将士,愿留者优其俸赐,愿去者给资装而遣之。诏曰:“用慰众情,免违物性,其四州之民,二税征科以外,凡蜀人所立诸色科徭,悉罢之。”
唐人闻周兵将至而惧,刘仁赡神情自如,部分守御,无非常日,众情稍安。唐主以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摆设,将兵二万趣寿州,奉化节度使、同平章事皇甫晖为应援使,常州团练使姚凤为应援都监,将兵三万屯定远。召镇南节度使宋齐丘还金陵,谋国难,以翰林承旨、户部尚书殷崇义为吏部尚书、知枢密院。
庚寅,王逵奏拔鄂州长盗窟,执其将陈泽等,献之。
上遣翰林学士窦仪籍滁州帑藏,太祖天子遣亲吏取藏中绢。仪曰:“公初克城时,虽倾藏取之,无伤也。今既籍为官物,非有圣旨,不成得也。”太祖天子由是重仪。诏左金吾卫将军马崇祚知滁州。
丁未,上与侍臣论刑赏,上曰:“朕必不因怒刑人,因喜赏人。”先是,大梁城中民侵街衢为舍,通大车者盖寡,上悉命直而广之,广者至三十步。又迁宅兆于标外。上曰:“近广都城,于存殁扰动诚多。怨谤之语,朕自当之,他日终为人利。”
辛亥,李谷奏:“贼舰中淮而进,弩炮所不能及,若浮梁不守,则众心摆荡,须至退兵。今贼舰日进,淮水日涨,若车驾亲临,万一粮道阻绝,其危不测。愿陛下且驻跸陈、颍,俟李重进至,臣与之共度贼舰可御,浮梁可完,立具奏闻。但若厉兵秣马,春去冬来,足使贼中疲弊,取之未晚。”帝览奏,不悦。
唐主遣人以蜡丸求救于契丹。壬辰,静安军使何继先获而献之。
唐主兵屡败,惧亡,乃遣翰林学士、户部侍郎钟谟、工部侍郎、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,来请平,献御服、茶药及金器千两,银器五千两,缯锦二千匹,犒军牛五百头,酒二千斛,壬午,至寿州城下。谟、德明素辩口,上知其欲游说,盛陈甲兵而见之,曰:“尔主自谓唐室苗裔,宜知礼义,异于他国。与朕止隔一水,何尝遣一介修好,惟泛海通契丹,舍华事夷,礼义安在?且汝欲说我令罢兵邪?我非六国愚主,岂汝口舌所能移邪!可归语汝主:亟来见朕,再拜谢过,则无事矣。不然,朕欲观金陵城,借府库以犒军,汝君臣得无悔乎!”谟、德明颤栗不敢言。
唐主遣园苑使尹延范如泰州,迁吴让皇之族于润州。延范以门路艰巨,恐杨氏为变,尽杀其男人六十人,还报,唐主怒,腰斩之。
仲春,丙寅,下蔡浮梁成,上自往视之。
乙酉,韩令坤奄至扬州。黎明,先遣白延遇以数百骑驰入城,城中不之觉。令坤继至,唐东都营屯使贾崇焚官府民舍,弃城南走,副留守工部侍郎冯延鲁髡发被僧服,匿于梵刹,军士执之。令坤慰抚其民,使皆安堵。
唐主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赍书抵徐州,称:“唐天子奉书大周天子,请停战修好,愿以兄事帝,岁输货财以助军费。”甲戌,徐州以闻;帝不答。戊寅,命前武胜节度使侯章等攻寿州水寨,决其壕之西北隅,导壕水入于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