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会儿工夫,楚王又饮了一壶酒,喝光了酒壶一扔,指着那奴婢眯眼笑道:“但是余笙?”
奴婢点头如捣蒜:“恰是恰是!”
其三,她年纪还太小。商赞鼻间又是冷哼一声,斜眼瞥了瞥身后的王泊远,他传闻这货笨拙,七岁才退学,商赞内心对劲的很,三岁半退学发蒙的放眼天下也没几个,恰好他手里有一个。
其二,她继母是颜氏女。那又如何?我商老头教了她一年半载,女娃娃风里来雨里去地上学,若疾风骤雨未央宫必遣人送伞送夹袄送手炉,若课间歇息未央宫必遣人送亦或解暑亦或暖胃的吃食,亲娘都不见得如此细心殷勤。至于皇后下毒残害宗室子的传闻,目睹一定为实,何况耳听?
好基友之间来交常常很直给,不客气。商赞与萧慎下棋,屏息凝神于四方棋盘上,眼角都未恩赐给楚王这半个门生家长:“楚王爷掌宗人令,本身的侄孙甚么模样还需别人评头论足?”
此话一出,王泊远不由微怔,随即涨红了脸。世宗天子他未亲目睹过,薄玉班师回朝时的庆功宴他倒是在场,若非一身戎装,定然是个身姿袅娜的美娘子。毕竟是混迹宦海的老油条,难堪也就眨眼间的工夫,王泊远很快话锋一转:“咳。商先生夙来慧眼,然七殿下即便灵秀早慧,却与临川郡王普通,皆是颜氏的傀儡。”妖后扶养的孩子,上梁不正下梁歪,信不过信不过,打死他他也不会帮手!
巴结他慧眼识人,又言损他看中的孩子没主意,商赞傲娇属性被点满,坐姿一换身子一歪鼻子一哼,背对王泊远,眼不见为净。商赞为官数十载,翰林院大学士的官职于他的资格而言低了些,之以是不往上爬,是商赞自恃“天下有才一石,萧慎颜逊共占八斗,我得一斗,天下共分一斗”【注】,商赞眼里,除了萧慎与颜逊,其他人等皆是蠢货――楚王除外,楚王是皇家名誉出厂的劣质品兼职酒货。
储君之位,三个小毛孩子争抢,不是他就是他或者她。颜氏站队临川郡王,天子率多少忠臣站队六殿下,剩下一个七殿下无人问津。换做商赞,的确要把她捧在手内心当香饽饽啃――女娃娃身上有啥黑汗青?无外乎是她爹造过反,她继母是颜氏女,她年纪还太小,她……咋一说,还挺多,细细阐发下来,洗白也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儿。
这话说得在理,八王兵变但是八个重权在握兵马倥偬的藩王结合兵变,当时天子亲政不久,以颜怀信为首的几个辅臣不是也能安定下来?眼下不过是储君不决,天子短折,若生变,颜怀信犹在人间啊!想到这儿就不对了,颜怀信退隐前已有祸心,他虽不知何故退隐归田,其子颜逊比之更甚,是个利欲熏心的大毒瘤,希冀他安定兵变,他不趁乱添柴加火烧死忠臣诤臣就不错了。
闻言,世人相视,继而大笑不止:“好个余笙!有她娘出云大长公主在,陛下纵有百般肝火,只得忍着!冲云子与颜逊这算盘,打空喽!”
商赞本籍湖州石泉,时人多有以本籍地名别称别人的风俗。商赞与楚王脾气非常相投,一脉相承地剑走偏锋,两人相见总有照镜的熟谙之感,商赞最体味楚王不过。安定八王兵变杀的杀关的关,皇室宗亲未免风声鹤唳,即便保全下来如楚王之流哪个不是趋于独善其身,但是,虽如此设法,皇族血脉与位高权重必定他不能袖手旁观,独善其身能做到一半便是了不得。
安定八王兵变,颜怀信立下汗马功绩,又有颜氏先祖前人的庇荫,颜氏子孙在朝堂有右相颜逊、户部尚书颜伶,在虎帐有凉州卫批示使颜宗回、定州卫批示使颜宗任,连皇城安保队――亲卫军统领刘铎都是颜氏的倒插门半子,余下数以百计的小官儿无需提及。颜氏之职位权力,比如一棵深根地下的参天大树,想连根拔起难上加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