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有一些血沫呛进了我的喉咙,让人很想咳嗽,但我冒死忍住了,那些血渐渐从嘴角溢了出来,我断断续续地发作声音。
暴怒的教主胸膛狠恶地起伏着,神采青白,颊上却又带着非常的潮红。东方不败的绣花针,一脱手便从没有收回的事理,我明白的,这根针将会要了我的命。我不敢再动,即便我现在还将他半扶半抱在怀中。
他闻言,没有放心,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,又盯着我看了很长一会儿,才俄然问:“你叫甚么名字?”
身边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,我想转头,脖间却一阵剧痛,抬手一摸,摸到的倒是缠绕包扎好的白布,怔了怔,我勉强翻了个身,然后我就瞥见盘腿坐在我身侧的东方不败。
因为穷得叮当响,除了蜂蜜茶,之前变着花腔的馒头点心都没了,我只能用食盒里的饭菜做一些窜改,或是借着午休时候到后山竹林挖笋和野菜,凉拌一些小菜,令他不至于食不下咽。
若不是东方不败方才转醒,非常衰弱,还不能动内力,我已是一具死尸了。
以后与东方不败的相处并没甚么窜改。
本来他应当是如许的,五官英挺,表面温和,皮肤白净得好似梅枝上的白雪。昏黄的灯火覆盖下来,衬着角落里青玉炉飘散的宁神香,容姿清隽,漂亮得好似从神仙墨画中走下来的普通。
这是我重生后,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直视他。
“小人……杨莲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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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声音很哑,喉咙火烧火燎,那仇恨着往里钻的针尖已经压得我快说不出话,但却仿佛俄然愣住了。我趁机短促地喘气了一下,死死拉住那片衣角,竭尽尽力抬开端。银针因我狠恶的行动而倾斜了,一下扎穿了我的脖子,从斜上方挑了出来。
这针实在短长,疼得我狠抽着寒气,可我还是低头看他。很奇特,这一刻,我心中并不感到怕,我将视野从他微微有些颤栗的手上移开,对上那双盛满肝火的眼眸。
一刹时鲜血喷涌,有一些乃至溅到了东方不败脸上。
我俄然想起宿世与他的第一次见面,也是如许,我穿戴紫衫侍卫服,挎着刀,遥遥见他燕子渡水般飞掠而来,宽袍大袖,衣袂临风,我赶紧随世人单膝跪下:“拜见教主。”
我僵在那边,绣花针被推动了我的脖子,扎进了大半,已经刺穿了我的血脉,再直直地推动去便能一下刺穿我的咽喉。
他闭着眼,清俊的脸上神采淡然,两只手虚虚搭在腿上,正运功疗伤。
一个四年,两个四年,就像当时你想要的那样儿,余后一个又一个的四年,青丝变白发,荒土立枯冢,我都陪你,再也不让你等了。
等我醒来时,实在愣了好久,因为我躺在铺了厚厚狼皮褥子的石床上,手上还抓着甚么东西。侧头一看,掌内心攥着一片红衣。我想起来了,我差点就被东方不败用针戳死了,落空认识的时候,我觉得我又回到了那间绣房,回到了任我行他们攻上黑木崖那天,脑筋里最后剩下的动机是紧紧抓住东方的衣角,我怕身后和他走散。
但此时,我却感受不到当年那令人甘心臣服的威压,或许是提早两年的了解,现在的东方不败神功还未大成,看起来更加年青,更有情面味。又或许是他方才走火入魔,披垂的黑发被汗水濡湿,轻柔地垂落在惨白脸颊边,这么一低眉,长睫颤抖,反而显得脆弱。
他没甚么力量,只能仇恨地将针一点一点推入,我疼得两眼一阵阵发黑,盗汗淋漓,有很多汗滴入了我眼中,一片刺痛,可我把眼睛瞪得很大,一眨不眨,我想再看他一会儿。真该死,我竟然忘了他的模样,我如何能忘了他呢?我要把他的模样记得熟一点,更熟一点,最仿佛火烙似的烙在脑筋里,上穷碧落下鬼域,一根头发丝也不准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