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雅言见状当即走出去,冷道,“关蜜斯又想笔伐我等?莫非你以为女子不该尊敬夫君,孝敬公婆,善待妯娌吗?有人情愿贞静娴淑,从一而终;有人情愿离经叛道,不安于室,大家有大家的挑选与活法。您和离了,莫非就感觉天下女子都该和离?您想再醮,莫非就感觉天下女子都该再醮?关蜜斯,恕我直言,您这类设法已属异端,还是莫要再妖言惑众了!”
一篇文章念完,季承悦已是面红耳赤,惭愧难言。其他人等并非傻子,关素衣已阐述得如此粗浅,又岂能听不明白?莫说她抬出律法左证本身观点,单九黎族的婚嫁风俗就能让统统人闭嘴。
“我临时不评女子卑不卑弱,我只驳你一条,女子应不该再醮。”关素衣瞥她一眼,奋笔疾书,不过三刻钟就已成文。大师全都等着看她笑话,倒也并不打搅。
那管事对她情深义重,破钞全数家财替二人买了棺木,办了葬礼,却是以惹怒季大人,被打断双腿逐出都城,今后下落不明。季二夫人得了失心疯,没几年便熬死在季府后宅。一双后代没了依托,一个刺杀伯父无果,反倒下了死狱;一个被迫嫁给五六十岁的老头当后妻,没几年就香消玉殒。
“是啊。夫君不过纳了几房妾室罢了,何必闹到和离的境地?替夫家开枝散叶本就是主母应尽之责,你生不了,莫非还不准妾室生?夫家若绝了子嗣,你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。”
她广袖一拂,翩然落座。金子当即从随身照顾的包裹里取出笔墨纸砚,一一铺平,明兰往砚台里倒了一些茶水研磨。
就在这时,季大夫人从袖袋里取出一本小册子,缓缓道,“我们季家也是儒学世家,深知何谓礼义廉耻。女子嫁人后当以夫为天,从一而终,这才是女中典范,女德之首。你不安于室,自请和离,这是罪一;带走夫家子嗣,乱人血脉,这是罪二;与卑贱百姓私相授受、私定毕生,这是罪三。你罪大恶极,缘何有脸求到我跟前?我季家女子的名声都让你废弛了,来人啊,从速把她拉走!”话落抬眼去乜关素衣,淡声道,“当初我也送了一本《女戒》给关蜜斯,你看了没有?如果看过,感觉我这般措置季婷是对还是错?”
“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离经叛道,落得本日了局不过自作自受罢了。放眼看看,魏国哪个男人不纳妾?若大家都像你普通,岂不全乱套了?妾室只是夫君消遣的玩意儿,你若连这个都容不下,还谈何掌家兴家,相夫教子?”
如何让一片焦土焕产朝气?除了滋长别无他法。将士们脱掉甲胄,回籍耕作,谁不想讨一个媳妇,安居乐业?但是实际是:年幼女子大多死于兵祸、疫情,乃至被当作两脚羊相互互换着啃食了。活下来的女人少之又少,且大多是身材强健的已婚妇人,但她们的夫君却又死于疆场,乃至于她们沦落为孀妇。人丁残落的同时更伴跟着男女比例的失衡,若峻厉制止女子再醮,十数年内,魏国人丁还将一减再减,终成无民之国。
关素衣看看站在人群外,显得极其清逸出尘的徐雅言,又看看隐在人群中,目光闪躲的季承悦,俄然轻笑起来,“季夫人此举自是大错特错!”
这美满是一篇从国之基政解缆的策论,而非世人觉得的伐文。此文并不触及《女戒》中的内容,反倒从各个方面阐述女子再醮的首要性。此时正值数百年战乱序幕,而历经烽火的九州大陆已是十室九空,人丁凋敝。男人被抓放逐,死于刀枪马蹄;女子躲避祸乱,皆有庞大伤亡;而老弱病残无人看顾,也纷繁丧命于颠沛流浪。不但魏国缺人,蜀州缺人,神州大陆到处残破,亟待重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