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兰在转角站了一会儿,见院子里温馨了才道,“蜜斯,还要报官吗?”
但是关素衣必定要让她绝望了。她冲金子略一勾手,对便利递来一沓帐本和一个小算盘,可见早有筹办,心中亦不乏章程。
关素衣也唇角微弯,应道,“好,下回你别跟着去,我直接把你送到赵陆离那儿,过几个时候再把你接返来,你就能体味从天国爬升至西方极乐的感受,见着我定然喜极而泣。”
关素衣点头发笑,心道不愧为叶蓁的女儿,自擅自利的本性如出一辙。上辈子她既然那般喜好粘着叶家,总以为叶家这好那好,十全十美,这辈子她就成全她,让她与叶家女眷同吃同住同睡,看她能忍耐几时。
“哎呀,夫人,您可返来了。”管事婆子仓猝迎上前,连珠炮似地说道,“侯爷把叶家女眷全带来了,现在正聚在老夫人房里哭闹。那刘氏起初还跑到我们正房寻您,说是要与您冒死,好歹被我们几个老婆子拉住。她们闹了一会儿,见您总不返来,这才去了正院。老夫人想撵她们走,她们便跑到侯府正门跪地叩首,没口儿地喊冤告饶,惹得路人纷繁来看,说我们侯府不仁义,逼得老夫人没法儿,直叫侯爷自个儿处理。侯爷那人您也晓得,夙来对叶府予取予求,那里会撵人,恨不得把叶家全族都收留了,还反过来跪着求老夫人开恩,差点把老夫人气晕畴昔。”
“王妈妈,下着雨呢,你跑这儿来干吗?”明兰翻开车帘扣问。
关素衣眉头微微一皱,叮咛道,“你先去老夫人那边传个话,说我换了衣裳很快便来。”
她一字字一句句都戳到叶家人的把柄,让他们尴尬绝望的同时又感到惊骇非常。方才还气势熏天的世人像霜打的茄子,一个二个全往角落里缩,恐怕镇北侯夫人看她们不扎眼,让官差抓去。
赵纯熙和赵望舒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爹爹压下头颅,勒令道,“快给你们母亲叩首认错,求她救救你们外祖母!”
思忖间,老夫人却已忍无可忍,拍打儿媳妇手背,低声道,“素衣,叶家人是走是留,你说句话吧。”
“打啊,打死她!”不知哪个少年趁机煽动众情面感,便有好几名妇人紧跟而来,神采狰狞。他们行动太快,守在院子四周的侯府仆人尚来不及反应,且也没料叶家人死光临头还那般放肆,在别人地盘都敢反叛,待要来救已经迟了。
赵望舒懵里懵懂地共同,赵纯熙却像吞了苍蝇,心中百般不肯,万般恶心,却碍于人伦不得不从。
“是!”明兰接过帖子看了看,却本来蜜斯在娘家的时候便写好了,可见早有预感。
见母亲撇开脸,容色刻毒,他赶紧押着儿子、女儿又是一阵叩首。
三人绕过圈圈波纹的荷塘,走过雨丝点点的游廊,中转蔷薇盛开香气满溢的垂花门,刚跨过门槛,就见正院的屋檐下站了好些人,绝大多数是女眷,另有十几个少年男女与小童,面貌皆很不俗。
“哎哎哎!奴婢这就去。”管事婆子大松口气,歪打着油纸伞缓慢跑远。
思及沉痾不起的“亡妻”、死得不明不白的岳父、外间凄惶无助的岳母,赵陆离牙根一咬,果断道,“自是好人做到底,照顾他们毕生。叶家的店铺被封了,产业被抄了,连祭田都充了公,今后拿甚么赡养本身?我如果不顾他们,或半途放手,他们唯有死路一条。夫人,我晓得之前我错得离谱,故在这里向你赔罪,请你大人大量饶了我,也饶了叶家,好歹给他们留一条活路!”话落“砰砰砰”就是三个响头。
“叶家人是走是留,这个得侯爷来决计。”摊开帐本,捋平算盘,她一字一顿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