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芳大骇,哭道,“但是蜜斯您清楚说让我当贵妾的,您怎能言而无信?”
关素衣面上淡笑,心中却怀着极深的防备,待马车停稳,立即从车厢里跳出来,拍开赵陆离伸过来的手,改去抱木沐。赵陆离半点不恼,反而和顺地笑了笑,走上前搀扶年老的母亲。他们伉俪二人存在很多曲解与隔阂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开。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,只要至心相待,只要夫人非铁石心肠,迟早有一天会谅解。
明芳若真有骨气嫁给贫困得志的农夫,便也不是上辈子阿谁构陷主子以图繁华的明芳了。赵家固然没了镇北侯的爵位,却还挂着征北将军的名号,她出了这个大门,上哪儿再去找更繁华的人家?何况她丰度只能算是浅显,嫁个商贾人家还嫌呢,因而咬咬牙写了身契,当了贱妾。
“你如何返来了?”老夫人惊跳而起,复又恶狠狠地瞪向周天。
关素衣定定看她半晌,冷道,“别磕了,起来吧。金子、银子带她下去梳洗,安设在南苑。周将军,您目标已经达到,请回吧。”话落微扬广袖,命人送客
世人无有不该,别离回房泡澡不提,少顷皆带着水汽出来,前去正堂吃团聚饭,哪料菜肴还未上齐就听内里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,期间还异化着女子的悲嚎。
周天一个踉跄,差点被门槛绊倒,转头狠狠瞪了夫人一眼,又从衣衿里取出一张卖・身契顺手抛弃,这才甩袖而去。若非陛下叮咛,他那里会用这等不入流的损招?早就一刀把赵陆离砍了!只恨陛下受帝师苛虐太深,非要当甚么明君,似往昔那般看谁不扎眼就宰谁岂不痛快?
倘若陛下某一日心想事成,把关夫人归入宫中,怕是会变得更加婆妈吧?仁义礼智信,公然都是些误人误己的玩意儿!
老夫人赞美地瞥她一眼,拥戴道,“是啊,不过一个贱妾罢了,尽管命人发卖了。”
现在二府围墙早已建好,因赵陆离被捋夺了爵位,东府很多越制的东西便不能用了,多余的亭台楼阁皆被封禁,又有些高贵的器物束之高阁,门梁吊颈挂的“镇北侯府”的匾额已换成了普浅显通的“赵府”二字。反倒是西府,还是那般都丽堂皇,巍峨大气,连“征北将军府”的牌匾亦分歧凡响。
关素衣一面拍抚气狠了的老夫人,一面大开讽刺,“周将军贵为朝廷要员,眼睛却只顾盯着别人家的内宅,耍弄这些匹妇手腕,不感觉丢人吗?再者,你是来送礼的,却只给木椟,未给实货,当真小家子气。”
“丫环,明芳?”关素衣噗嗤一声笑了,举起酒杯悄悄摇摆,“赵陆离,你做月朔我做十五,你纳一个我也纳一个,现在大劫刚过,这一个个的都来了,谁也躲不掉。罢了,纳一个是纳,纳两个也是纳,让她出去吧。”
“好,望舒长大了。”赵陆离非常欢畅,忍不住握了握老婆葱白的指尖,叹道,“素衣,多亏有你我们这个家才没散。报歉的话,赌咒的话,我都不说了,你只看我将来表示如何。”
“她如何不能返来?叶、赵两家不是早已说好,一月以后便要纳她过门吗?叶家不利了你们就想不认,美得你!倘若你们不收她,本官便让全燕京的人来评评理,看看你赵陆离是如何一个背信弃义的东西!”周天嘲笑道。
赵陆离刚回家,自是不想多肇事端,且方才那番热烈必已引来很多看客,倘若当场把叶繁撵走,名声定不好听,不由朝夫人看去。叶繁心知眼下的赵家全凭关素衣做主,连赵陆离也没说话的份儿,因而膝行畴昔,抱着对方双腿哭求,见她无动于衷便用力叩首,额角流下一行血迹,描述非常惨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