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纯熙和赵望舒不好搭腔,却也对父亲多有不满。若非他执意要把叶家人带返来,便不会产生前面那些事。所幸赵纯熙机警,躲过了抓人的侍卫,所幸关素衣有诰命在身,镇得住周天,不然二人必也像那些仆妇普通,被剥了衣裳热诚,现在定是生不如死。
三人渐去渐远,身影在烛光的晖映下拉开老长,渐渐融会在一起。
女儿决计减轻“死”字的读音,赵陆离又哪能不解其意?他呆怔半晌,终是苦笑,“好,爹爹会忘了她,你也莫再胡思乱想,这些本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走吧,归去安息,明早还要去西府给你们祖母存候。”
他和顺似水地笑了笑,正筹办去握老婆细若无骨的手腕,好生陪个罪,欣喜欣喜她,却听母亲叱骂道,“我还当你此次返来改好了,却还是像之前那般不着调!素衣高低筹划,表里全面,本就累得很,你不说把这个家撑起来,反将统统事推给她,你另有没有知己?”
阮氏拍了拍昏昏欲睡的木沐,小声拥戴,“是啊,大哥您既闲着无事,好歹替嫂子分担一二。您看您给嫂子招来多少费事?叶家的事临时不提,单说您聘来的鸿儒吕先生,当真是个忘恩负义、徒有其表之辈,常日咱家给他的束脩从未少过,仅望舒就是每月二十两银子,又有族亲送的布匹、吃食、笔墨纸砚等物,拿去内里充足平头百姓花用几年。如此宠遇他却不知戴德,一传闻您被夺爵收监便扔下族学里的孩子们,前来向嫂子请辞,把本就民气惶惑的族里闹得更加不得安生。我看他家底子没有长辈抱病,不过随便找个借口脱身罢了。连长辈也敢咒,其品德之差劲可见一斑。您且等着,咱家安然无事的动静一旦传出去,不出半月他必然回转。您看人的眼力也太差了些!”
眼睁睁地看着老婆搀扶母亲回到西府,关上院门落了铜锁,赵陆离按揉眉心,颇感慨怀。
“爹爹别看了,有我和弟弟陪着你呢。”赵纯熙轻扯他衣袖,安抚道,“娘是刀子嘴豆腐心,大要看上去很严苛,真赶上难事必会站出来为家中长幼承担。何况她浑身傲骨,普通二般的人入不得眼,您之前那样错待她,便不要怪她一样冷待您。唯有至心才气换至心,我们渐渐让她瞥见我们的至心,总有一天会冰释前嫌的。”
说完从明兰手里接过一个小箱子,摆放在矮几上,叹道,“你留给老夫人的财产,老夫人又转给我。因铺面都挂在镇北侯的名号上,你被捋夺爵位关入天牢那阵便有很多人落井下石,意欲侵犯,所幸我及时打出征北将军的招牌,才将它们保住,却还是折损了三四成收益。账册我已清算结束,你且拿归去查验,如有题目尽管派人来问。”
她毫不能容忍任何人来滋扰他们的安宁,粉碎他们的幸运。
赵陆离拉过两个孩子,欣喜道,“你们现在能分清谁好谁坏,比我这个当爹的还长进些。此前都是爹爹胡涂,差点铸成大错,害了阖府高低,今后你们能够不听爹的话,却不能不听娘的,晓得吗?”
赵陆离心头巨震,眼神迷离,一时候竟看呆了。
而另一头,狼狈逃回南苑的叶繁正巧撞见明芳,神采不由一白。明芳自是看出她经心打扮过,嘲笑道,“哟,叶家公然家学渊源,刚来就迫不及待地勾搭老爷去了?”
关素衣直视他,倔强道,“你还是把东西拿归去吧。对内我要掌管中馈,奉养长辈,照顾弟妹和几个孩子,对外又要帮你打理财产,调派用度,你当我有三头六臂不成?都说男主外女主内,你倒好,又要我主内又要我主外,你这一家之主反而轻省了,半点无需操心。倘若如许,不如我与你换换,归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