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句实话,他的确笔扫千军、文采斐然,若以行文论资排辈,当属佼佼者中最顶尖的那拨,从提出论点到步步考证,再到抛出结论,可谓环环相扣、出色纷呈。而他的笔法过分特别,是以只看了一个开首,关素衣就能必定这必是他的文章无疑!
失策之罪?这可比任人唯亲、欺君罔上、盗取文名三罪减省多了。父亲弹劾儿子,儿子再站出来悔过,关家的名声不但不会折损,还会更上层楼。今后今后,关家就是至公忘我,忠君爱国的榜样,而皇上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定也不会重罚,顶多闭门思过、减免俸禄罢了。
“爹,你当真与尚崇文切磋过这篇文章,且他对此中精要烂熟于心,对答如流?”关素衣再三确认。
“祖父,您老是夸我呢还是夸您自个儿?”关素衣哭笑不得,复又诘问,“如果找不到实在证据,咱家如何办?”徐广志那人极其奸猾,既已把尚崇文摆在台面被骗替死鬼,必不会留下牵涉到本身的证据。想治他很难,上辈子叶蓁、赵陆离,乃至于秦凌云前后与他比武都未能伤他外相,其手腕诡谲可见一斑。
关父很快沉着下来,拱手道,“父亲说的是,儿子再派些人手去查。干脆皇上还未发下明旨招揽尚崇文入仕,徐广志若要抨击,此时并非最好机会,我们另有力挽狂澜的时候。”
这篇文初时看来确有尚崇文的气势,但深切研读,其骨架精华均为徐广志的手笔,内里对“格物致知”的了解,完整合适徐广志曾在旬日辩论中提出的观点,却因只触及一两句,未能引发旁人重视。
不但文臣齐齐下跪讨情,连武将也纷繁出列替太常卿作保。
“皇上,微臣有事要禀!”关老爷子朗声打断。
本日朝会,站在最前线的早已不是王丞相。二府三司一分,权力皆漫衍出去,大师看似得了实惠,却谁也不能擅专,最后还得任凭皇上定夺。但是即便如此,也比以往被王丞相压得抬不开端来强,故都心平气和,安于近况。
徐广志先是去觉音寺礼佛,然后“即兴”写了一篇文章与高僧玄光共赏,还故作谦善,让他莫要张扬。削发人不打诳语,玄光自是冷静收了文稿,不予别传。过了几日,尚崇文也去觉音寺赏景,“人缘偶合”之下得见文章,叹为观止,便偷偷誊抄了一份,藏入怀中带走,回到家几次研读,仿写一篇,随后找到原主,操纵太常门徒的身份“威胁利诱”,命他不准张扬,这才提交上去,借机入仕。
“爹,这篇文章毫不是尚崇文的手笔,而是徐广志的。旬日辩论想必你们也去看过,可细心回想他的每一句话,从简明扼要、一针见血的开端,到论据迭出的中游,再到发人深省的末端,这类环扣式的行文乃他特有的伎俩。爹,您从速派人去调查一番,我思疑尚崇文已经与他联起手来,意欲给你和祖父下套。”
关老爷子还是之前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,摆手淡道,“宦海如疆场,可谓情势万变,步步惊心,我们略不留意就有能够丧命。然我还是那句话,只需行奸佞之道,上无愧于君主,下无愧于百姓,纵死无悔。”
上辈子,徐广志以善于策论而闻名,每有斑斓文章必然被他的弟子鼓吹开来,大加追捧。关素衣闲得无聊也常常拜读,及至厥后发配别庄,绝了活路,便像入魔普通逐字逐句研讨,以比较他与祖父、父亲胜在那边。
又要弹劾?这回是谁?朝臣们当即变了神采,有忐忑自危的,有悄悄测度的,也有翘首以盼的,待帝师展开长长的奏折,中气实足地唱念方哗然起来。好家伙,前次弹劾了叶全勇与皇上,此次竟连本身亲儿子也不放过,帝师公然够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