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元帝俯视清气朗朗、公理昭昭的朝堂,不免畅怀大笑。好!他要的就是这等疏阔局面,盼的就是这番峥嵘气象,帝师与太常真乃安邦定国之股肱也!
当即便有几人站出来奏禀,却始终不见老爷子行动。圣元帝略一思忖,恍然道:这是要等本身主动提起尚崇文入仕一事啊!好,朕这就颁布圣旨,帮你搭个梯子。
失策之罪?这可比任人唯亲、欺君罔上、盗取文名三罪减省多了。父亲弹劾儿子,儿子再站出来悔过,关家的名声不但不会折损,还会更上层楼。今后今后,关家就是至公忘我,忠君爱国的榜样,而皇上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定也不会重罚,顶多闭门思过、减免俸禄罢了。
“皇上,微臣有事要禀!”关老爷子朗声打断。
圣元帝龙行虎步登上御座,扬声道,“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?”
圣元帝假装骇怪,“帝师有话待会儿说也是一样,缘何打断圣言?”
又要弹劾?这回是谁?朝臣们当即变了神采,有忐忑自危的,有悄悄测度的,也有翘首以盼的,待帝师展开长长的奏折,中气实足地唱念方哗然起来。好家伙,前次弹劾了叶全勇与皇上,此次竟连本身亲儿子也不放过,帝师公然够狠!
“父亲的教诲,儿子当铭记于心。”关父深深作揖,关素衣也赶紧下拜。
“爹,这篇文章毫不是尚崇文的手笔,而是徐广志的。旬日辩论想必你们也去看过,可细心回想他的每一句话,从简明扼要、一针见血的开端,到论据迭出的中游,再到发人深省的末端,这类环扣式的行文乃他特有的伎俩。爹,您从速派人去调查一番,我思疑尚崇文已经与他联起手来,意欲给你和祖父下套。”
关老爷子和关父乃当世文豪,最善于以文观人,又岂会遗漏各种疑点?之前不察一是因为对弟子极其信赖,二是压根没往诡计狡计上想。现在被关素衣揭露,天然明白此中关窍。
“好个尚崇文,每次都对答如流,可见与真正的笔者切磋协商过,这才送到我跟前来。现在我已保举他入仕,倘若今后传出窃文盗名之事,我与你祖父不但会摊上任人唯亲、欺君罔上的大罪,还会落得个文名尽丧的了局。关家千年名誉,便都毁在我们手里了!”关父痛心疾首,拍案大怒。
徐广志先是去觉音寺礼佛,然后“即兴”写了一篇文章与高僧玄光共赏,还故作谦善,让他莫要张扬。削发人不打诳语,玄光自是冷静收了文稿,不予别传。过了几日,尚崇文也去觉音寺赏景,“人缘偶合”之下得见文章,叹为观止,便偷偷誊抄了一份,藏入怀中带走,回到家几次研读,仿写一篇,随后找到原主,操纵太常门徒的身份“威胁利诱”,命他不准张扬,这才提交上去,借机入仕。
关老爷子却稳如泰山,沉声道,“急甚么,且等上面的人拿到实在证据再说。对文人而言,盗取文名之罪堪比斩首,可令他永久不得翻身。丑闻一旦爆出,我们关家不利,尚崇订婚然也万劫不复。你说他为何肯赔上本身的出息与名誉?定是被徐广志握住了要命的把柄。顺着他背景深挖,必能找到线索。。”
听到最后,或惶恐、或幸灾乐祸的朝臣均垂下头,暴露沉思与检验之色。本来太常卿并未犯甚么大错,不过一时失策,被弟子蒙骗了罢了,帝师却半点也不宽宥,更不敢包庇分毫,竟直接捅到皇上这里。帝师心中怕只要“忠君爱国”四字,全忘我心邪念,其铮铮铁骨与浩然正气,当属国士无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