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是宋江返来了,宋太公仓猝扶了宋清,来到草堂之上时,宋江早等在那边,见了宋太公,扑翻身纳头便拜,口口声声只道:“不孝子宋江,给爹爹叩首了!”
众豪杰面面相觑,花荣便问道:“却不知哥哥有何为难之处?”
心中责怪着,嘴上却道:“四泉贤弟多虑了!小兄本日回家,却也不须点多人去,只宋江潜地自去,和兄弟宋清搬取老父连夜回山来,当时乡中神不知,鬼不觉。若还多带了人伴去,必定惊吓乡里,反招不便。”
宋江如梦初醒,点头如鸡啄米:“若不是兄弟提示,宋江几近误了大事!”
宋清在一旁道:“西门庆?但是阿谁和哥哥齐名,号称‘郓城及时雨,清河西门庆’的西门大官人吗?”
宋江听了,好像脑门顶上劈八瓣,当头倾下冰水来,只是叫苦道:“只恨没有服从西门庆兄弟之言,这下可如何是好?”
正说着话,宋清风风火火又冲进草堂,手里已经多了个长五寸、阔三寸、厚三寸的黄罗袱子,往宋江怀里一塞,急道:“哥哥,天书在此,快回梁山泊求救,要紧!要紧!”这恰是:
宋清便道:“既如此,哥哥还不速回梁山泊,请下西门庆和众头领,带兵来救父亲和兄弟,更待何时?”
听宋江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,晁盖、西门庆、吴用相互对视几眼,只能苦笑。当日宋江就取个毡笠儿戴了,提条短棒,腰带利刃,便下山去,众头领直送过金沙岸方回。
欲把天书施奇策,且看奸雄展鬼谋。却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宋太公听了便道:“既然如此,四郎你速去将天书给你哥哥取来,莫误了他的大事!”
宋江便腆起黑矮的草包肚子来,放出豪言壮语道:“若为父亲,死而无怨。”
众豪杰再次面面相觑,倒也没的说了。大师都是七尺高的男人,如果到时候被一个老头热诚一场,真是豆腐掉进了灰堆里,吹不得,打不得,确切丢脸。
又向宋太公叩首道:“父亲休要惶恐,待孩儿回了梁山泊,点起他一两千兵马,卷土重来,看当时又有哪些胆小包天的敢来寻趁我们?”
面对着自告奋勇的梁山弟兄,宋江却摆出一副难堪的面孔,迟疑道:“各位兄弟用心虽善,但小可这里却有个天大的难处!”
宋太公便把脚一跺,嗟叹道:“嗐!你个胡涂的牲口!你孤身一人,济得甚事?我且问你,你此来意欲何为?”
宋太公连连摆手:“快走快走!我和你兄弟的命,都在你身上!”
宋江听了,心中暗道:“四泉兄弟公然是个讲义气的。但你这义气,最好只和我一小我讲,岂不大善?弄得现在,我还得费经心机来收拢你!”
宋江点头道:“不是他另有哪个?”
晃盖道:“我倒是感觉四泉贤弟之言很有事理,公明贤弟路中倘有疏失,无人援救。”
宋清承诺一声,孔殷去了。宋太公看着宋江感喟一声,点头道:“当年你不遵朝廷禁令,弄回这几卷所谓的天书藏在家里,我就知你必定不会循分守己,谁知本日公然!”
宋太公便叹了口气:“唉!你这孽障啊!你可知你闹了一座江州,把天捅了多大的洞穴?现在这里都晓得了,县里差下赵能、赵得两个都头,每日来勾取,管定了我们,不得转动。只等江州文书到来,便要捉了我们父子二人,下在牢里监禁,听候拿你。日里夜间,总有一二百土丁巡绰,便是这庄里,一定便没有官府的耳目!你本日孤身一人回家,却不是自投罗?”说着连连感喟。
宋清顿足道:“我的好哥哥喛!这是甚么时候,不说走路,倒挂念起不相干的天书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