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郎道:“礼不成废。”当下头前带路,把两个解差引进酒楼里去了。武松在前面跟着,几次想跟哥哥说话,武大郎只是转过了头不睬,武松也只好讪讪地跟着。
郓哥点点头,带着羡慕的神采道:“现在清河县中,说到武二爷刀不留人,杀尽了应伯爵一干奸贼时,谁不是没口儿的赞叹?连过路的行院人家,都把这故事编成话本儿去唱,咱清河除了西门大官人还魂娶鬼的故事外,现在又添上了武二爷打虎杀贼的故事,听着就让人提气!”
若说豪杰必嗜血,且看屠夫也称王。却不知来者有谁?且听下回分化。
王5、赵六看了武松一眼,武松点点头,王五便笑道:“既如此,我们弟兄就反面小哥儿客气了!”说着伸手入篮,先捡好的出来,送到武放手里,这才和赵六大吃了起来。
武松便问道:“郓哥,你却在这里做甚么?”
王5、赵六押着武松出了府衙,早有武大郎在门前伸长着脖子等待,一见两个公差,便上前见礼道:“二位端公大哥,中间酒楼,小人已经备下了水酒,还请二位端公大哥赏光一行。”
王5、赵六听了,满口答允:“武星主,我们也是有民气的,武都头是我山东的打虎豪杰,我们不看顾他,谁看顾他?星主固然放心,我们吃过了酒,这便一起往清河去。若武都头身上棒伤疼痛,便在家中好好将养几天,亦无不成。不然大热天棒疮发作起来,那但是要命的活动。”
王5、赵六第一得了金子,第二又爱护武松是条烈汉,是以一起上只是谨慎伏侍武松,不敢骄易他些个,一起迤逦直奔清河县来。这一日刚来到县城门口,就见一个提着果篮儿的小厮欢声大呼:“来了!来了!”然后中间的茶棚里跳出又一个小厮,骑上一匹白马,飞一样跑进城里去了。
郓哥见武松说得慎重,不敢怠慢,连连点头道:“武二爷请讲,郓哥必定牢服膺在内心!”
郓哥早跑上前来见礼:“两位端公好。新奇果子,最解行路口渴,两位端公随便用些,也是小人的一点穷心。”
见郓哥还是满面昏黄之状,武松叹了口气道:“或许你们少年人,听不懂我这些话。郓哥,归正你记着――痛快也好,义气也罢,都不在这杀人上头!”
本来宋时的公人,都称呼做端公。那端公本来是唐朝御史的尊称,以其在台端也。到了宋朝竟以此称呼浅显差役,于前朝官员的贱视之意,也可见一斑了。
武松满脸自嘲之色:“甚么豪杰?真正的豪杰,是象西门大官人那样,于无声无形中扶危济困,解人急难,正象我徒弟周侗当年教诲的那样――大智若愚,大勇若怯,我武二蠢才一个,算甚么豪杰了?”
武松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郓哥,我武二只是个莽夫,大事理说不来,我只能奉告你――杀人不好!杀人是会悔怨的!悔怨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悔,让人吃不香睡不好,半夜做梦都是恶梦那种!在牢里的那些日子,我真是怕,不是怕杀头抵命,而是怕就这么死了,今后再没有了赎罪悔过的机遇!郓哥,万一你今后一时压不住火,便想挥刀相向于无辜的时候,但愿你想一想明天我的话吧!”
东平知府陈文昭发落已了,当厅押了文贴,着两个防送公人领了,免不了是王5、赵六。解押武松去孟州交割。
王5、赵六见口袋不大,心中嘀咕武星主吝啬,竟然真的以“微意”来送人,岂不是忒也鄙吝了吗?谁知二人翻开袋口一张,只惊得瞠目结舌,本来是西门庆从东京带返来的金叶子,又派上用处了。
武松刺配孟州的宣判一出,清河县自李知县以下,皆是大失所望,无不暗中抱怨道:“我们的案牍状辞,都做得滴水不漏,武都头按理本当无罪开释才是,现在却恰好刺配两千里外孟州,这另有天理吗?这另有国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