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汐心中格登一响,将指尖往他鼻下一探,又将他身上的黑袍拉来,公然胸口的血洞穴被冻住,血早就止住了,喊道:“钟毓,钟毓!”
“……无言?”
寂流辉取出一个寂月宗信号筒递给她,百里汐挪开目光,将手背在身后,“我有,你留着。”
“会。”
百里汐低头深思道:“钟毓,如若你的大师兄今后依托邪术而活,你可情愿?”
“你们王谢朴重最是看中清誉和修身,他身材里阎罗花被取出来了,但他之前已经接收了少量,我方才诊上一番,心觉可将其续上。但今后今后,他必须日日进食人之精血,待你们而言,便是魔道,便是苟活。”
无言道:“门主给了你八年,轮到你付出代价了。”
百里汐望了一阵门口,才回过神走到李知微面前蹲下,他的眼睛涣散地张着,她正将他眼睛阖上,俄然发觉他的眼球极轻地动一下。
走到水宫入口,黑袍行者上前推开了石门。
两名黑袍行者手持火把在前面开路,剩下十名随在无言身后。
钟毓所修术法本就靠近疗愈辟邪净化一脉,她此时使出仙家返灵术法,几近用尽满身灵力,李知微胸口纯粹和顺的白光如一朵莲花在盛开,血肉正在迟缓地愈合。
钟毓小脸灰白,她冒死擦着眼泪,哭泣一会儿后道:“我接管。”
她才唤一声,一把纯光白剑从俄然寂流辉袖下刺出,迅利非常,直取无言胸口!本来竟是钟毓为了给李知微报仇,飞身而出,持剑攻上,手中剑花虹光如白天。
“我门所至,修罗过境。”无佑一级一级渐渐走下台阶,她撩撩长发,漫不经心笑道,“寂宗主莫不是在怜悯这蛇兽?你之前但是连刚出世的婴孩都动手不眨眼呢。”
刹时劈面涌入的不是腥臭湖水,而是暗青夜空漫天星光。
“连昆仑极天的无根水也浇不灭这长明琉璃诛仙火,门主如果晓得,会非常对劲的。”面具男人道,“他白叟家惦记你。”
百里汐不再多言,指尖窜出一只鲜红得滴血的燕尾蝶,这只燕尾蝶在李知微胸口的血洞穴上绕飞一圈,一股脑钻进伤口里,收敛蝶翼全部地挤出来。
“唷,真冷酷呢。”
寂流辉随那帮黑袍人走后,冰窖内完整没声了,一片狼籍,只剩满地横尸和冰冷的暖流。
钟毓又气又愤,只恨本身常日清心修道,只为净心净身成仙,从未多加学习驱魔除妖的道法,从未出山经历妖鬼之恶,才落得现在力不从心的了局,说是女仙,名讳好听,可有多么用处?
出了沉闷的水宫,无佑仿佛兴趣极好,话锋一转:“你连命都不要了,却也不跟她说一声。”
赤血骨蝶从她足下纷繁生出,如绯色烟雾,缭绕在她周身,在红伞伞顶盘桓。
无言道:“魔女勿需防备惶恐,我并非来寻仇。”他看向寂流辉,“我这趟来,是找他的。”
半晌,面具男人伸手指向最远冰壁上独一一盏灭掉的蓝火灯,“这烧了三百年的长明琉璃诛仙火,是你燃烧的?”
钟毓欣喜地叫一声,趴在李知微身上,又踉踉跄跄哭出声。
“那你还会返来吗?”
“寂流辉,实在你不会返来了,对么。”
男人听罢静了斯须,暴露一线浅淡的笑,百里汐呆了一呆,剩下乱七八糟的话都问不出口了。
每靠近一步,百里汐感受寂流辉披发的寒气更重一分,白夜剑尖极轻地动颤。
寂流辉:“……”
百里汐等他们走完了,“这些人是谁?你此人跟木头似的,该不会被坑蒙诱骗,做了亏蚀买卖罢?”
“我问你这灵昆派女仙,你接管不接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