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与恰好也不大信得过他,便即点头说好,“多谢头领深明大义。”说着起手举杯,痛快的一饮而尽。
阿鲁保一时猜疑,待看过那两封“圣旨”,世人群情再度激奋,只为这么多年下来,女真接大胤天子圣旨无数,这群贵族头子个个都对天子笔迹熟谙,一看之下的确再真不过,倒是千万想不到,面前的权珰正有一手以假乱真的绝活。
官道上灯火阑珊,乌黑曳撒上束着纯金带钩,在凄清月色仿佛耀目星芒,三十几匹快马奔驰掠过,深夜赶路的西厂世人来不及探听主君言语,只默不出声利用着保护的职责。林升则亦步亦趋跟从,内心不由一阵阵打鼓,此行虽为救驾亦可算作抗旨不遵,如能成事还好,如果不成,将来又该如何结束?
来人说有,却又面露难色,“只是朝廷雄师目下处于进步阶段,不比厂公这里,只怕一时通报不能及时,卫挡头已命人亲赴火线给万岁爷报信,可军情如火,只怕已难以反对女真人……”
听这话的意义自是还要保存气力,并不筹算当即投诚调转枪口对于辽王,这个成果能够想见,本来阿鲁保这回行军速率就不算快,所谓声援辽藩也不过是意义意义,说到底还是各自肚肠。
容与心下生疑,也未几说,自去用了晚餐。饭罢,带了林升一人出门闲晃,见城中富户有自发舍粥舍钱布施哀鸿的,便站在道边看了一刻。
阿鲁特被他说得愣了下,他素有智计,实在不难想到这点,考虑半晌,却点头笑道,“我手上可另有辽王亲笔手书,字字句句都是证据。他敢忏悔,我就将此事公诸于天下,你们汉人最重所谓大义,让天下人晓得他为夺位,早有勾搭外族之心,只怕这皇位他也做不悠长。反观厂公,好一副红口白牙,倒显得失之诚意了罢。”
以是对于容与的邀约,女真人欣然接管,雄师停止进步,驻扎在赤城以东三十里处,只为等待他的三日之约。
容与这么做当然事从权益,实在如果真要直面女真人,这场仗也一定会输,毕竟沈徽此战带有三十万兵力,可不到万不得已,他是一分险都不敢冒——明英宗号称五十万雄师,不也还是折在土木堡为也先活捉,何况女真人也算得上是勇猛善战。
容与接过来看时,心口狠恶一跳,那上头笔墨言简意赅,但是所书内容令人震惊——火线探到,辽藩不但勾搭了蒙前人,竟另有辽东的女真人,现在女真叶赫部头领阿鲁保已率众五万,取道蒙古边疆,前去雁北以做援助。
公然阿鲁保与众将低说话一番,抬头笑道,“大胤天子运筹帷幄,早已将辽王算计掌控,我又何必非趟这趟浑水,既如此,我们退兵就是。只是这道圣旨嘛,”他奸笑了一下,当即撕了那倒霉于本身的一封,将另一封无缺揣入袖中,“待我返回辽东,亲手奉给辽东总兵就是。”
他愣住话,自袖中取出两封黄绢,一一展开来,“这是林某出京前,皇上亲笔写就,专为防辽王介入贵部事件。皇上曾交代林某,如辽东有异动,则将此书速传与辽东守将,令其接旨后出兵讨女真三部。据我所知,头领今次带出的是一部分精锐之师,留在白山黑水间的却又有在坐诸位家小亲眷,这一仗打下来,成果如何不消我再细说,反倒是平白华侈了贵部大好儿郎,比及战后再回辽东,女真各部气力就不是本日这番局面了。”
“大人,”他嚅嗫着,“他们说的……”
既然万里江山如画,就不该到处感染鲜血,无量头颅无量性命,还是该极力让他们在安稳处安静生息。
任务不算告急,行车亦不算快,这厢还没出直隶地界,路上便已能看到扶老携幼的灾黎,一问之下公然都是从雁北一带避祸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