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舞结束,众舞伎鬓发微乱,金钗斜倾,一痕雪脯掩在织金抹胸之下,盈盈拜倒时春光模糊,活色生香。
顾景阳深深看她一眼,点头道:“嗯。”
衡嘉入内收敛茶具时,略加盘点,便发明少了一只瓷杯,摆布四顾,有些惊奇,见顾景阳坐在案前翻阅奏疏,不敢惊扰,等他闲暇以后,方才低声道:“陛下,仿佛少了一只白瓷茶盏。”
顾景阳悄悄扒开她手,低声道:“枝枝,你又混闹。”
谢华琅闻言发笑,现在二人又是相互切近, 她略微垂首, 却嗅到他身上极淡的冷香气, 奇道:“道长, 你熏得甚么香?我竟辩白不出来。”
顾景阳瞥了眼,目光无波无澜,衡嘉见状,会心道:“都退下吧。”
浑仪监掌天象与骨气历法,迩来朝中无事触及,监正却要求面君,倒有些奇特,顾景阳眉头微蹙,道:“传他出去。”
监正年过五旬,鬓发斑白,入内礼道:“臣浑仪监监正赵昴,恭问圣安。”
顾景阳垂眼看她,目光敛和,模糊柔情,如此凝睇很久,终究低下头,在她鼻尖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衡嘉垂首应道:“是。”
“还是免了, ”谢华琅昂首看他, 便见此人面洁如玉, 气度疏离而敛和,双目湛湛有神,心中爱好,伸手去摸他髯毛,笑道:“这么清冷的香气,你这类神仙似的人用着相得益彰,我用着却有些怪了。”
“不是,”顾景阳道:“有些事要措置罢了。”
谢华琅嘴上花花的弊端又犯了:“我几时说过我明日要来了?”
“叫女郎见笑了。”衡嘉恭敬回了一句,见她无事再问,向顾景阳点头,悄无声气的退了出去。
谢华琅脚步轻巧的拜别,直到身影消逝在本身视野中,顾景阳方才返回阁房,疏离目光在她系在剑首的玉坠上略过,旋即温和起来。
“没甚么,”他低声道:“沉水香罢了,你若喜好, 我叫衡嘉与你些便是。”
……
顾景阳垂眼看她,目光模糊有些宠溺,语气却无法:“你又讽刺人。”
恰是上中午分,日光亮媚,温馨合人,轻风自窗扇处透入,裹挟了阳春三月的芳香,阁房中无人言语,一时喧闹起来。
……
临安长公主心中一定没有如许的动机,倘若真有美人能被相中,于她,于几个孩子都是一桩善缘。
她却没有重视到,顾景阳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已然蜷曲,恰是替了仆人现在的宽裕。
顾景阳眼也不抬,道:“是吗。”
顾景阳悄悄道:“室内熏香,不是沉水香吗?”
这等纤细礼节,她不至于不晓得。
现下听顾景阳声音,他忙不迭畴昔,目光在阁房扫过,便见惯来矜雅矜持的陛下怀中抱着美人,心下讶异,仓猝垂下眼去,不敢再看。
“枝枝。”顾景阳叫住她,暖和道:“我明日不在此处,你不要来。”
“那调香师倒很匠心独运,我只在道长这儿闻到过这等香气。”谢华琅感慨一句,又问道:“那么现下,这味香叫做甚么?”
谢华琅吃吃的笑,却不再出声,伏在他怀里,慵懒的合了眼。
顾景阳淡淡道:“临安想学平阳公主吗?”
第二日便是朝议,顾景阳下朝以后,却没回道观,而是往临安长公主府上赴宴去了。
她摇了摇他手臂,道:“你要出远门吗?”
顾景阳无可无不成的应了声。
“蓬莱香,”谢华琅将这名字细细念了两遍,由衷赞道:“果然是好名字。”
顾景阳被她堵住,顿了一顿,道:“不来便不来。”
口脂落在杯上,不留陈迹才奇特,故而时下女郎贵妇常常会筹办怀纸,以便随时擦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