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”卢氏瞪她一眼,嗔道:“哪有闺阁女郎这么说话的?”
隋氏蒙受这等飞来横祸,返回母家,更与儿子生离,心中悲郁可想而知,不过三月,便忧愤而死。
卢氏揉了揉额头,道:“从早到晚,都快一日了,想也晓得了吧。”
“高门后辈,哪有身边没人的?”卢氏应了,又低声道:“家世是不是差了些?”
驸马下狱时,临安公主已经分娩,生下女儿以后,获得的便是丈夫死讯,心中哀恸可想而知。
先帝体弱多病,经常将政事委于皇后之手,朝臣乃以天后称之,与先帝并称二圣。
待那二人施礼退走,她方才蹙眉道:“她有身孕了。”
谢华琅微吃一惊:“啊?”
隋氏之父隋闵为秘书丞,三朝老臣,长安谢氏也不容轻侮,故而郑后只降旨令谢允与隋氏和离,未曾杀人,又赐公主仪仗,将淑嘉县主风景嫁入谢家,做了谢允的妻室。
这事惹得卢氏极其恼火,淑嘉县主毕竟是宗子妻室,如有后代,也是嫡出,远比庶出贵重,她再是不喜,也不至于讨厌本身的嫡孙。
“算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卢氏摆摆手,表示柳氏退下,有女婢奉了香茶来,她端起饮了一口,目光俄然愣住了:“枝枝,你的耳铛呢?”
郑后称帝前期,今上与中书令谢偃、另有门下省的两位宰相一道,结合宗室,策动元革政变,复顾氏神器,软禁郑后于大安宫,尽杀郑氏一族,也闭幕了属于郑后的女帝期间。
太宗心胸去母留子之意,但是他去的俄然,乃至没有来得及册立长孙为太孙,先帝即位以后受制于老臣,朝堂之上颇觉掣肘,郑后言说老臣心中只敬太宗,却无新君,为清除朝政痼疾,便觉得大行天子祈福为由,令宗子离宫潜修,随即又立第二子为太子。
临安公主最为优宠长女,郑后也垂怜她,狐疑是谢家人做了甚么,令她不能出产,还曾特地令名医入府请脉,又留了医女相伴。
长兄房里的人,谢华琅身为幼妹,平日里是见不到的,是以并不熟谙,瞥了一眼,低声道:“如何了?”
那侍妾屈膝施礼,神情有些不安:“妾室姓柳。”
先帝脾气绵软,不得不依仗强势的老婆,局势使然,也没有反对。
淑嘉县主在如许的环境中长成,如何傲岸贵重,自不必说,有日出城踏青,返回府中时,却见谢家郎君打马颠末,人如玉树,貌似芝兰,一颗芳心便丢了,得知他身份后,亲身去求郑后赐婚。
谢华琅原还忧心,听母亲如许说,自是欢乐:“我该好生谢过阿爹才是!”
谢华琅轻叹口气,转向那侍妾,道:“你姓甚么?”
谢华琅早有筹办:“路上掉了一只,我就把另一只收起来了。”
今上是先帝与郑后的嫡宗子,他出世时,先帝尚是太子,太宗爱好长孙,又觉太子脾气仁弱,太子妃强势刚决,唯恐长孙将来受制于郑后,便将他接到太极殿去,亲身教养,也是因这干系,郑后与今上虽有母子之名,却无母子之情。
谢华琅用心含混其辞,道:“比我略大些。”
时下民风开放,胡汉融会,实乃乱世雍容,胸怀之宽广,历代少有,连女帝都出了,再出个不近女色的君主,底子不算甚么事。
“我倒但愿是他新纳的。”卢氏语气微有挖苦,恹恹道:“你大哥房里的。”
谢华琅听母亲讲那侍妾有孕,便能明白她心中冲突之处:宗子好轻易有了孩子,她天然舍不得打掉,但是倘若留下,倒像是谢家宠妾灭妻,见郑氏倒了,成心欺辱淑嘉县主似的。
“如何,”谢华琅听得心头微沉,摸索道:“我的婚事,阿爹有设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