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莺低头不语,绮年又催了一遍,她方喃喃道:“奴婢另有哥哥在这里,太太当初原说过……”
“有娘舅在那边,他们哪会扣我们的银子。”绮年青轻合上金饰匣子,“虽则我们不说,但那织坊入了股,今后彭家的买卖也好做些。”朝中有人好仕进,即便是个贩子,只要多少跟官儿搭上点干系,路也好走,“我想着,盘铺子的那钱,交给小杨管事,在京里开个绸缎铺子。有彭家这边的干系,进货也比别人便利些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杨嬷嬷打小儿就跟着吴氏,现在这宅子里的四个得用丫环哪个不是她亲手教出来的?自是看得清楚。如莺性子轻飘爱俏,如鹃却夺目无能且吃得苦,她自是看中了如鹃。只是吴氏总感觉如莺年纪大些,需求先给她寻了人家,是以杨嬷嬷一向不敢开口向吴氏讨人。
如鹃到底是沉稳,虽看了一眼那两朵珠花,脸上却并没带出恋慕之色来,只是笑着道:“女人有甚么事问?”
“女人――”如燕悄悄晃了晃绮年,声音里也微微带了点哭腔,“这里冷,女人还是回房罢。看手都冰冷了,万一受了寒可如何办。”明日就是七七,能够起灵除服了。这些天绮年每天到灵堂来守夜,她真怕女人把身子熬坏了,除了服本身反而倒了。
“女人是说,把银子全给我那小子,本身去开铺子?”杨嬷嬷睁大眼睛,连连摇手,“这,这如何行!我那小子才多大,如果赔了本钱可如何好!”
这倒与周立年的做法不谋而合。只是周立年看了手札便道:“我既已过来,年节祭奠自是分内之事,怎可再拿娘舅的银子。”
两个小丫环吓了一跳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绮年笑了笑:“给你们就拿着。如鹃,倒有件事要问你。”
刘管事自他在灵堂上豆割财产,对他已是毕恭毕敬,躬身道:“这也是家老爷一份情意,毕竟姑太太也姓吴。人虽去了,亲戚情分是断不了的。现在表少爷虽在成都居住,今后但得余暇,也去都城逛逛,莫跟表女人断了兄妹之情才是。”
吴氏过了七七,去都城送信的人已然返来了,带回了吴若钊的亲笔手札,且又带了几个下人,筹办接绮年去都城。
周立年叹了口气道:“我虽是嗣子,多年来绮mm也与亲妹无异。娘舅的银子拿来将父亲母亲的宅兆好生补葺,其他的给mm带着路上用。至于今后年节祭奠,我自当经心,管家归去,为我向娘舅请安多谢。”
绮年内心已经明白了:“娘是说过今后你若情愿,能够本身赎身的。”如莺当初也是卖的死契,如果主家不肯,一辈子都是奴婢,将来的后代也是家生子儿的奴婢。
“等进了京,那就不是我们的家了。”绮年垂下眼睛,手指无认识地搅动着匣子里的金饰,“娘舅即使再心疼我,另有别人……”这几天她已经跟刘嬷嬷说过几句话,吴老太爷已经归天,但是老夫人却还活着。这是吴氏的继母,谁晓得对她这个继外孙女会如何样呢?
“盘出去了。织坊给了彭家,”杨嬷嬷有些迷惑地看看绮年,“女人为甚么不收现银,反说甚么入,入甚么的……”
迈出灵堂,远远听得鞭炮声东一处西一处零散地响。已经进了腊月,有那耐不住性子的顽童便提早拿了炮仗来放,却更加显得周家静寥寂落。绮年不由得停了脚步,刚要说话,忽见西边垂月门里走出个丫环来,恰是如莺。手里提着个食盒,走得几步才瞥见绮年,忙上来笑道:“少爷还在读书,恐怕夜里饿着,方才在厨房熬了点粥送畴昔。给女人留了一碗在炉子上温着,奴婢现去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