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殒不喜身边随有累坠,会齐先至的各批教众,命薛香主将世人安设妥贴,单独四周刺探动静。百姓初时见他服饰华贵,边幅俊朗,但一听他问及清兵,均是面有愠色,连续查探几日,才有一名打柴的樵子给他指了然方向,答话时却也是双眉舒展。
楚梦琳叫道:“你赶我走么?我才不要,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再建功赎罪,也就是了。”向暗夜殒使个眼色,偷偷比脱手势。那是幼时楚梦琳不耐练功,要暗夜殒陪她玩,定下夜间偷溜出来的时候。暗夜殒当即体味,心想比拟之下,不管江冽尘在教中表里如何风头大盛,楚梦琳最依靠的毕竟还是本身,微感称心。
余下路途因暗夜殒在侧,众教徒一改先前惫懒之象,连低声谈笑也是不敢,暗夜殒所令却又甚苛,白天疾行,晚间亦自不歇。这般行了几日,入得潼关境内。当时满清雄师攻城已近月余,闯军死守,战局呈胶着之状,克日清军倒是节节败退,已至正城五里处安营。
江冽尘笑道:“这是我教众旗之首,堕天总堂堂主暗夜殒,江湖中人称‘残煞星’的便是。”那主帅略一拱手,淡淡道:“久仰。”江冽尘又道:“殒堂主,莫要让无才无能之人责你完善礼数,这位佟将军么,外强中干,尽可不必理睬。这多罗豫郡王爷是我们大帅,琳妹对他所评甚高,你来拜见吧。”暗夜殒听江冽尘将楚梦琳称为“琳妹”,又说“对他所评甚高”,心下不悦,傲然道:“不拜。”
佟将军道:“你说甚么?”楚梦琳眼圈一红,低声道:“那是我的错误。我感觉一个阵形也没甚么了不起,便想单身破阵,倒是身陷重围难以脱困……他……他是为了救我才……”佟将军逮住了机遇,咄咄逼人道:“一个女人家,做事没轻没重,疆场是给你好玩的处所么?你给我归去,帮不上忙,也不消在此添乱!”
南宫雪听他要说“上天有好生之德”,这与祭影教平素行事风格大是相违,必将令人起疑,脱口打断道:“部属倒有个主张,此人确是废料,不成令他入教,却也不必杀他,殒堂主夺来的打狗棒是丐帮镇帮之宝,为帮中人所尊,若将此宝给这废料做贴身兵刃,当可污了丐帮名头。此人跟从我们……履行任务,若不巧给人杀了,旁人只道是昆仑工夫不济,却能大增我教气势。”
暗夜殒冷冷的道:“我要见你们主帅,给我滚蛋了。”侍卫见他说话气势骇人,或是军中某位大有身份之人,一时也不敢怠慢。一人收枪拱手道:“大帅正在帐中与几位将军参议军情。不知尊驾高姓大名,还请在旁稍候半晌,代小人先行通报。”暗夜殒不耐多言,手中折扇圈转点到,倏忽间撂倒了世人,掀帘入内。
那首坐主帅干咳一声,说道:“我军已接连打了几日败仗,大挫将士锐气,如此局面怎生改良,几位将军有何高见?”那年老将军目光逼视着江冽尘,阴恻恻的道:“江副教主,老夫久闻你祭影教大名,如雷贯耳。只是现下你武功如何,尚且非论,于这行军兵戈,倒似一窍不通。”
李亦杰恍忽忆起那些剑招,不由一阵冲动,翻身坐起,道:“其别人都睡熟了么?”南宫雪道:“嗯,可都倦得很了。”李亦杰点了点头,三人转到一棵树后,李亦杰从怀中取出版册,先读了几句口诀,白天情急,现在却可平静自如,景象自是大有分歧。同时合三人才干,逐句研读,未几时已体味了些根基法门。李亦杰这才肇端习练,修行内功尤须全伸灌输,于外物均已听之不闻。
薛香主一声长叹,与余人在胸前划了几个礼,口中喃喃低吟,那是教中为死者祈福,恭祝转生可得福泽之意。教中世人见暗夜殒如此绝情,心中无不悄悄谩骂。陆黔手心中早捏了一把汗,这条性命实可说是南宫雪所救,向她望了一眼,平增一分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