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得万氏对劲拜别,营帐中再无旁人。
“除非你能抓住她把柄,或是叫人收了她去。不然,便是你跟着殿下归去盛京,皇子府里,也绝无你安身之地。”
反应倒是快。她才送了张氏分开,万氏,这会儿是想“无独占偶”,将她紧跟着也送回锡城?
“提及那慕氏,妾也无妨多叨唠两句。”
她迷惑甚么,又怕惧甚么。恍忽着回味何事,又如何对赫连氏仇恨难平……先前统统猜疑她之事,那女人一身违和别扭,现在就像拎对了线头,只悄悄这么一捋,竟叫她得出个悚然一惊的结论。
营地里少了个女人,万靖雯眉间郁色未见消减。她在乎的,是如何代替阿谁目中无人,且贪婪不敷的女人,好早些近身奉养宗政霖跟前。
“你这双手,长得也是极好。翠绿白嫩,像是掐得出水来。难怪能招殿下喜好。”上辈子建安帝对懋嫔夸奖句“红酥恬软”,那女人便趾高气扬到她宫中显摆。成果呢,不过是为她设想,落得被珍妃泼了辣油,该死她一双手烫得皮肉不覆,今后落空建安帝垂怜。可惜啊,那么一双巧手,便是她现在想来,都感觉是糟蹋。
慕氏,从第一眼赶上,便让她耿耿于怀,觉着大有异处。
被她突然切近上来,呼吸都带着股冷香。鼻尖环绕着她衣衫上熏得苏合香味,慕夕瑶眉头皱了皱。右手拂开她压着她的手掌,内心直烦恶心。被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如此靠近,很难叫人表情顺畅。
天然,时候太短,怕那药效浅了她病得不敷沉珂。胸前玉佩一向温热,可见这女人毕竟是存了顾忌。也对,六殿下府上女人,鲜有不惊骇那男人威势。她也只敢下药驱离她,而非一举暗害她性命。
慕夕瑶容色淡淡,似未发觉她话里轻看。垂眸挑弄指尖护甲,眼睑低垂处,眸色突然暗沉。
“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妾该说与你晓得之事,已然一字不漏透露洁净。你我二人,自此两清。”将心底埋藏好久的奥妙透露开来,万靖雯只觉心下畅快,再是松泛不过。
“你不及她。”捏着绢帕呵呵轻笑出声,万靖雯撑动手臂缓缓起家。“你比不得,这世上也绝难有人比得了她。”
她方才说——她,是妖?
这女人……神态不对。
“何止喜好,的确是被那女人魅惑了去。”万氏似恍忽中带出怨毒,看得慕夕瑶心下一凜。莫非这女人嫉恨于她,竟是比对赫连敏敏更有过之?
公然,凡是她说与人知,无人不认定她是“一派胡言”。若非她自个儿亲历,她也毫不会轻信这等无稽之谈。
“不过这些都非慕氏最短长之处。年青貌美的女人,皇子府向来不缺。为何殿下独独瞧中了她,这事儿上,皇子府阖府百多口人,恐怕也就妾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女人是仙女儿不成?”顺势接话,公开却嗤笑她竟对自个儿这般瞧得上眼。慕夕瑶端方坐着,目中透出讽刺。
“慕氏色彩殊丽,身形小巧。擅邀宠献媚,喜娇缠巴结。城府颇深,极是放肆。便是府上赫连正妃也得遁藏她三分。”
“这般走动勤奋,庶妃很有闲暇。”宗政霖现在“大病初愈”,天然得往军中观察。这女人趁他不在,昨日就来过一回。今次更是单独进门,连丫环都留在了门外。
原是被她说中,真是只妖啊!
心跳声碰碰响在耳际,慕夕瑶瞳孔顷刻呆滞。连脑筋里也有半晌空缺。
万般也想不到,这世上除了她慕夕瑶,竟另有人转世重生!
主帅营帐里,寂静半晌,便见方才还神采淡然,端方安坐的女人蓦地嘲笑喝斥。“便是诓人,也寻个好点儿的由头。”
待得她送面前之人归去锡城,不出几月,这女人难有命在。与个命不久矣之人说出这等辛秘,对方也一定信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