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笃定他穷途末路,那些追击的杀手们不再往前,任凭弩手们一箭接着一箭,毫不断顿地射着。
她细心看着右手腕。这果然不是她的手。她的手腕上应当有一朵梅花的。那本是她初度代替阿兄上疆场,杀死敌军的勋章。阿兄心疼她受伤,她便特地将阿谁伤疤纹成了梅花模样,以安抚阿兄。可阿兄晓得后,只是感喟。
当方叶再次醒来,浑身麻痹不堪,却不是那么痛了。她四下一望,发觉本身躺在枯燥暖和的床铺上。
紧接着数十枝箭矢啸鸣而来。
方叶的脑袋一下子懵了。
她摸索地活脱手指。不可,这具身材过分衰弱,她底子没法节制。
郑骏心下一紧,只见一道剑光闪过,卷住吼怒而来的几支利箭,同时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人挡向郑骏身前,沉声道:“快带她走!”与此同时,四五个与蒙面人同时呈现的劲装大汉也插手战局。
初夏的天尚带着春寒的湿凉,潮润的氛围里除了淡淡的花草木香,还躲藏着浅浅的血腥气和腐臭味道。
方叶重重跌落于地,痛感麻痹了满身。她奋力偏头,看到男人与两个高大的身影缠斗在一处,你来我往,各种招数的名字在她心中一一闪现。
“子笙……”方才助阵的蒙面人脚步踏实地跑来,一瞥死死支撑的郑骏,上前抢过方叶,“往南走!”
黎阳城全部覆盖在傍晚中,炊烟渐起,孩童哭闹的喧哗让这座城池有了些许活力。
男人面前闪过一张酷似方剂笙的脸。她说,郑骏,求你,必然要救出子笙……
“子笙,快,往山上跑!”男人内息渐弱,汗充满额,“这是独一的朝气,快……”
郑骏反应机灵,借前仆之力将方叶平平扔出,脚尖轻点,身躯在空中扭转,手上大刀毫不踌躇刺向身后。
方叶沉默地忍耐着身材里火烧火燎的痛。那种痛如无数条迅猛的小蛇,不断地游曵在她的四肢百骸中。
方叶闷哼一声,一支箭紧紧插进她的右肩。
木窗上透进淡淡月光。
垂垂的,跟着那种如坠深海,隔断统统声响的浮泛感受渐渐消逝,利刃相接的刺耳声,箭矢的啸鸣声,都由远及近,猝不及防地钻进方叶的脊梁芯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