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你先退下把这一身妆给换了,再过来陪朕说说话。”皇上笑够了,又和颜悦色对姬渊道。
“既是敬爱的妃子,怎的到了紧急关头却能舍弃?”赫泰别有深意地笑着看向萧贵妃,“我传闻萧贵妃是皇上最敬爱的妃子,如果有一朝面对与那玄宗天子一样的处境,皇上会否舍弃萧贵妃?”
墨紫幽离席走出不远,恰好闻声赫泰这句,昂首就见到姬渊已换了一身白底竹纹弹墨广袖长衫,缓缓向着这里行来。他长长的广袖被仲春的东风吹得鼓起,衣袂飘飘,风韵卓然,仿佛传说中那斑斓的山鬼。
“谢皇上。”叶阁老谢恩道。
墨紫幽实在是想不通,只感觉这姬渊身上,不管宿世此生仿佛都迷雾重重,太难猜透。
诸妃的面色都是变了变,但还是起家施礼,也三两相携着拜别了。【123言情】
礼部的诸位官员,已是吓得面无人色,全都战战兢兢地看着皇上,心中都在暗骂芙蓉班是如何回事,他们但是千交代万交代,绝对不成以演这《长生殿》。成果这芙蓉班恰好就演了,还挑了《埋玉》这最讽刺的一出。这不是想害死他们么?
这赫泰清楚就是用心的。墨紫幽在心中嘲笑,就见萧贵妃恶狠狠地转头瞪了赫泰一眼。左席众臣之首的当朝首辅叶阁老已经站起来向着赫泰痛斥道,“大胆!你竟敢拿我大魏圣主与那暮年昏庸的唐玄宗相提并论!”
墨紫幽记得,宿世叶阁老和太后都病故以后,韩忠就结合了很多朝臣上书诬告叶阁老,往叶家泼脏水,当时那般景象竟与苏家出事时别无二致。皇上之前本就因叶阁老的多次冲犯,心中压着气,加上皇上并非太后亲子,对叶家自是毫无爱惜,故而命令将叶家抄家,叶家终究家破人亡。
“姬渊谢皇上隆恩。”姬渊立即下拜谢恩。
扮着高力士的丑角在一旁作抽泣状,姬渊拿着白练在戏台上舞了一舞,哭道,“我那圣上啊,我一命儿便死在鬼域下,一灵儿只傍着黄旗下。”继而假作自缢而死退下台去。【123言情】
礼部尚书和摆布两位侍郎立即满头大汗地站起来正要告罪。谁知,皇上却俄然笑了起来,抬手拦住了贵妃剩下的话,对她道,“你跟他们生甚么气,这必定不是他们的意义。”
萧贵妃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,固然心中已是气极,偏又不敢逆皇上的意,只能乌青着脸瞪着戏台子看。
这姬渊到底凭甚么能得皇上如此眷顾?世人的眼神在皇上和姬渊间来回游移,心中都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设法来――莫非,皇上是看上他了?
赫泰这一回是真的楞住了,惊奇地看着姬渊道,“你是男的?!”
集万千宠嬖于一身,天然也是集万千痛恨于一身。那份盛宠所引来的刀光剑影,自来都是后宫女子躲不去的哀思。
世人一听皇上此言,皆是一脸惊奇,心道这姬渊真是走大运了。先是唱了一出暗射皇上和萧贵妃的《埋玉》却未遭到任何惩罚,反而得了赏,现在竟然另有幸能到御前陪皇上说话。全部金陵里,有资格在御前陪皇上说话的,除了一众帝妃,就连亲王皇子间都找不出几人来,更别提满朝文武了。
瞥见世人的反应,赫泰也不介怀,只是对着姬渊笑道,“你这小女子,竟然戏弄我。”
墨紫幽摇了点头,不由得无法暗笑一声,这个姬渊,真是就没不作妖的时候。
汉白玉台上的皇上一向笑个不断,又笑着对韩忠道,“朕这肚子,明天笑得老吃力了,你说这个姬渊累得朕如此,该如何措置?”
韩忠已命内侍去传姬渊了。不过半晌,姬渊穿戴着杨贵妃的凤冠霞帔,仍旧是一副戏装打扮跟着传唤的内侍官款款行至御前,还按着戏曲里的体例向着皇上娇娇行了一个拜礼,口里娇声道,“妾身,拜见皇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