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傅从谨与傅从龄还是兄弟,裴极卿不过是太子府中的侍卫,傅从谨在宫宴上喝酒如饮水,却在太子府的三人小聚中喝的烂醉如泥,他握着傅从龄的手重声梦话,这个欢天喜地、全都城人都为他的军功赫赫庆贺的日子,实在是他母亲的忌辰,可统统人都已然忘了。
他呆呆鹄立好久,才披上衣服返回军帐,决云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,却仍穿戴衣服和鞋子,裴极卿没有打搅他,披了外套趴在桌前,决云俄然伸脱手,悄悄揪了下他的衣角,软软道:“你不跟我睡了吗?”
“你来看我,本来开高兴心的,成果你一脸担惊受怕。”决云背着身子,闷闷道:“我在这里过的挺好,没人敢不信赖我,也就你老这么患得患失。”
“我还觉得你睡着了。”裴极卿笑着坐在他中间,道:“如何不脱衣服。”
洛霁抻抻衣袖,望着裴极卿道:“这位是?”
裴极卿有些迷惑,道:“鄙人虽不体味萧义先,可此人有胆量夺了他们二皇子的兵马,又能带着一退再退而不生叛变,看起来也不像是无勇无谋之人,莫非他是成心逞强?将军还是谨慎为上。”
决云点头,谨慎接过了夏承希手中舆图,裴极卿有些惊奇的望着他,道:“夏将军,如何俄然决定要攻城?”
“傅从谨拥兵自重,也是太上皇过分脆弱,不通制衡。”洛霁皱眉道:“你的意义是讽刺夏将军中立不定?你们这些都城的公子,那里晓得漠北真相,辽国多年虎视眈眈,内乱不除,内忧如何解?现在起码另有位摄政王,夏将军如果勤王,只怕辽人趁虚而入,天下早就不姓傅了。”
“夏将军才不舍得罚决云。”林贺歪着嘴笑笑,道:“放心,夏将军没有赶你,恐怕是要说其他事,你如果担忧,就畴昔看看。”
夏承希没有正面答复裴极卿的题目,反而扭头望着决云,道:“决云,你看呢?”
“他是个皇子,可也不是太子啊。”裴极卿略略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摄政王是福朱紫的儿子,福朱紫奴婢出身,在宫中不受正视,又死的很早,摄政王若没有军功,也不过是个空头王爷,做不得数……”
裴极卿刚去水泊边上洗了个澡,数日没有好好歇息,身材浸在冷水里倒是很舒畅,他伸手揉揉湿漉漉的黑发,将内里的水挤掉。
军帐被人拉开,出去的又是林贺,他手中端着只酒壶,道:“决云,夏将军找你去。”
决云也堕入无声的沉默,他抱着裴极卿的胳膊,轻声道:“是不是想成大事,必须像他如许,乃至要杀死兄弟?”
洛霁点了点头,不知内心又想到了几层意义,裴极卿有些哭笑不得,决云正色道:“裴叔叔与那侯爷没甚么乱七八糟的关联。”
决云从未见过裴极卿如此神情,也从未听过他如许发言,他拉着裴极卿的手,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玉颜不及寒鸦色,犹带昭阳日影来。
决云点头,顺手拉起裴极卿的手,将他拖出了主帐,连朔去传军令,也跟着他们分开,帐中只剩洛霁一人。他揉揉额角,轻声道:“没想到容大学士一脸大胡子,儿子却长得真不错。”
夏承但愿着决云,道:“我前日让你看的东西,你可都记熟了,投石如何躲,流矢如何避,另有戈壁中的气候窜改?”
主帐中,夏承希皱眉坐在行军图前,心不在焉的抱着酒盅,除了副将连朔,他身边还多了个穿戴便服的男人,他皮肤惨白眉眼狭长,年纪约莫三十四五,看着倒是像个文士。
“那还不都是你们宠的。”洛霁道:“决云方才跟着我们时,腿肿的连靴子都脱不下来,你肯让那宝贝外甥吃这类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