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语得了这话,盈盈拜了拜:“还请妈妈归去代我跟大舅母问个好。语儿不便去给大舅母叩首,还请大舅母勿怪语儿失礼。”

就听燕元娘道:“我现在也不想着别的,有谨语和言儿,我只希冀着他们姐弟两个片后过好,也就是了。这孩子是你们姑爷病故前,在族里过继的。实是个好孩子,叫人疼。我这内心,当他是亲生的。”

程家虽不比燕氏族人浩繁,却也是个大族,程姑爷又有那么大份家业在,孤儿寡母的,这表少爷年幼不说,又是过继来的,那些家业,可不是遭族人窥覤?哪个大族,都有这些糟苦衷儿。

涂婆子听了,不免一怔,心道,荷姑这意义,今后这位大姑奶奶和两个孩子,这是要在燕家住下,不回清江府?

又打量了一眼谨言,暗自点头,虽才四五岁的模样,可生的粉雕玉琢的,面貌现在瞧着虽比夕少爷略差些,可与平常孩子比,也长的非常都雅了。

涂婆子忙做出伤感的模样,抽出拍子抹了抹眼角,道:“我们太太常说程大姑爷是个好人,怎就去了?这可真是……姑太太也别难过,人死如灯灭,程姑爷就是在天上,怕不也舍得叫姑太太和表女人悲伤,只瞧着我们表女人这般超卓,姑太太的福分在背面呢。”

那清江府那边偌大的家业也不管了?

等归去一说,涂氏听了直感喟:“真是想不到,程姑爷年纪也不大,竟病故了。这也难怪云开兄弟两个,把大姑奶奶接了返来。”

谨语听了这话,只抿了嘴一笑。燕元娘也笑道:“倒叫你们太太惦记了。”又拉过谨语,道,“这是你嫡支大长房你大舅母身边得用的妈妈,你也过来见个礼。我们现在也不便上门打搅你大舅母,就当给你大舅母施礼了。”

宗妇派贴身过来看归宁的姑奶奶,这但是对自家姑奶奶的看重,荷姑姑不敢怠慢,得了燕元娘的叮咛,忙把人请进了二院里。

涂婆子见着燕元娘,也不敢托大,行了礼,笑道:“我们太太传闻姑太太返来,因这些日子又是春耕,又忙着筹办腐败祭祖的祭品,也不得闲,又怕怠慢了姑太太,这才命奴婢先过来瞧瞧姑太太并表女人。”

只是,三年前并没听过大姑奶奶生过男孩子,这孩子的年纪,明显不是这两三年里生的,却不晓得是如何回事。

到了门外,涂婆子拿话引荷姑,低声道:“万没想到,程姑爷好好一小我,竟去了。唉,也是我们不晓得,要不老爷太太定要去清江府给程姑爷上柱香的,幸亏现在大姑奶奶回了娘家,今后我们太太来看大姑奶奶也便利。”

并且这位大姑奶奶是甚么性子,涂氏也是清楚的,别看面上最温婉不过,倒是本性子烈又有主意的,若那孩子端的是程姑爷的外室养的,她们家这位大姑奶奶,可未见得忍气吞声,把个外室子当宝一样养到面前,回娘家还给带着。

涂婆子哪敢受她的礼,忙侧身让了,笑道:“表女人万别多礼。我们家太太提起女人来,夸的跟甚么似的,现在见着了,公然是好的。也不怪我们太太没口的夸。”

又说了几句客气话,燕元娘让荷姑送了涂婆子出门。

涂婆子侧身让了,笑道:“这是表少爷?瞧着可真机警,一看就是个好孩子。”

燕元娘道:“那里有涂妈妈说的这么好?你们太太夸她,那也是疼她这个外甥女。你归去跟你们太太说,我家老爷病故,现在我们母子三正守着孝,我这也不便带着孩子们上门给她这个舅母叩首,让她别介怀。我这原想着,明儿着人给族长大伯父送份礼去,也是我的孝心,不想嫂子就先派了你来看我,可见是内心记取我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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