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嫔的神采突然一变,忿忿地咬着唇,眼里闪着委曲的泪光到底还是忍住没留下来。
我不由回身问道:“这是如何做到的?”
衿娘听我这般说着,倒笑出了声,那笑里还是如往年般娇媚多姿,但是到底沧桑了几分。“你瞧瞧,现在当了家,到底还是不一样了。好了,那冉嫔本日被你这般怒斥,来日别人也会以她为鉴不敢等闲冒昧。你在我这耍了好大的威风,现在倒万般皆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我也不欲叫她起家,只是绕过她径直走进子衿阁里。未曾想满院的杏花还不敷以表现仆人的精美心机,这子衿阁内更是书香满屋,氛围中满盈着生果清爽的香气和文墨的气味。窗边放着一只琉璃花樽,上头插着几株桃花。内屋与外屋之间隔着一席珠帘,但倒是用最简朴不过的散珠串成,巧的是每颗散珠都雕镂成各种花的模样,走近竟闻到了几股花香,仿若百花尽在面前
“丞相令媛,也便是如许的身价才足以与天子婚配。此事我虽未有实足的掌控,但莫提你我多年的情分,就凭本日你为我得救之恩,我便要为你进上一言。”
有了她这番包管,我心下才有了底。
红藕香残玉簟秋。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
“提及来,你现在倒是好了。回了宫,皇上太后只要把你捧上天的份。”
“听闻冉嫔调得一手好香。前儿个本宫去给太后存候,听闻太掉队来就寝不佳,本宫心中甚是不安。那便劳烦冉嫔操心调制出一款安神宁心的香料替本宫进贡给太后。别的再誊写金刚经十遍送去宝华殿请国寺里的师父好好念念,算是为太后祈福了。”
待嫣儿都念完了,衿娘便携着婢女向我跪下谢恩。
我念及她久居青楼肮脏之地,却长年坦白着心底的相思,这般愁苦却不知她的情郎是否晓得。可不管是否晓得,此生她与他,早已是有望的地点。
我心下感念她送别之情,用手悄悄刮了一下她微显的肚子,从手上摘下随身佩带着的白玉手镯放到衿娘的手中。“另有六个月孩子便出世了。我这个做姑姑的却没福分看一眼外甥。这个手镯便勉强当是姑姑道歉之礼,待来日我返来,再尽数补上。”
厥后,纳兰默谋反的证据被呈上父皇的案前,满门抄斩的密旨已经下了。宫中一片哗然,除却想看逆贼如何伏法以外,更多的是看我如何将心上人奉上断头台。
“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?”我即使心下是晓得她过得不好的,但是还是存了点但愿想听她对我说一句安好。
“多日未见,嫂嫂倒是肥胖了很多。”
越往下说冉嫔的神采便越丢脸。我也不急着叫她起家,兀自坐在躺椅上闭眼听着嫣儿一道一道地念下去。
素蓉姑姑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,刹时把我淋得复苏。皇家后代固然风景无穷,但是父子之情实在也不过是君臣之情。但凡是天子,都不但愿天下有人冒犯他的严肃,天然连后代也不能例外。
我心中是晓得她的,既来之则安之,这话她到底还是听了下去。
“这我天然明白。”一提到纳兰默,我心下便是一片凄然。但是被衿娘一番提示倒也好了很多。到底是悲伤难太久了,多少淡了些。我见她不再说话,便一转话锋径直奉告她我此行的目标。“前儿个我去见了太后,听她念叨了几句。左不过是皇兄如此后宫妃嫔太少,太后存了选秀的动机。又见后位空悬,内心就存了意。但到底我也只是皇兄的mm,纵有掌管后宫之权,又怎可等闲提及选秀之事。”
听闻她三年当中未再怀上一儿半女。畴前也就罢了,到底不过是一个皇子侍妾。现在她贵为天子嫔妃,以她的出身是断断不能为皇家连绵子嗣。想起当初她出怀有孕时的欣喜,我心中不免为她抽痛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