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唱不大不小,亦没有凹凸之分,唱的久了,让声姬有些昏昏沉沉,正自强打精力,身边俄然传来个声音。
公子环也跟了出去,见母亲神采竟然比方才好了很多,也是赞叹:“大巫但是驱了恶鬼?”
针灸何时最吓人?当然是看不见的时候。楚子苓先用手沿着大椎拂过,一一辨穴,情志病少不得针灸心俞、肺俞、肾俞这等背部要穴,天然要从这里开端。
笼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, 楚子苓神采未改,淡淡道:“心鬼无形无踪, 最是凶戾。吾可帮夫人驱鬼, 却难阻其卷土重来。”
“吾只善驱鬼祛病,不见更好。”楚子苓答道。
“无咎。”
“引来心鬼之人, 不成再见;触及心鬼之语, 不成再言。”楚子苓答的干脆。
只要她能治好她的病。
楚子苓只觉背上寒毛都竖了起来, 但是现在, 已是骑虎难下。情志病因七情起,必须体味病人的心结地点, 在针药的同时操纵大巫的身份,停止心机干预。声姬肝失疏泄, 邪少虚多,乃是阴虚内热之证,不问出气郁地点,就是神仙也治不好她的病。
见大巫做完了法,声姬赶快问道:“但是抓住了心鬼?”
有私?!
那号令让声姬“唰”的一下就展开了双眼,只见大巫手中的长针不知何时换了模样,成了三棱有刺的短针,在腕上悄悄一啄,就见一滴血珠冒了出来,浓稠深暗,光彩不很红,反倒有些发乌。
左思右想,声姬还是长叹一声:“那如果得胜返来,还望大巫入宫看望。”
真留下来,另有出去的日子吗?楚子苓再次点头:“伐鲁期近,吾亦要随军出征,怕是不能担搁。何况吾整日呆在宫中,若泄漏风声,对夫人也是倒霉。”
略一思考,声姬便道:“也罢,等会儿我问问大巫,看她可否留下?”
如此连续七日,日日针灸,共同汤药服食,声姬的病情立即得以节制。楚子苓也未曾迈出宫院一步,旁人哪知这小小院中,竟多了个神巫?
她面上的感激神采,可不是作伪,被妖邪缠身之事如果让君上晓得,怕是比私|通的罪恶还重些。幸亏阿环能寻来如许一名大巫,帮她驱邪。能招惹心鬼的男人,她是不敢碰了,想来君上也抓不到把柄。
大巫也不睬她,直接回身走到了香炉前,把那白帕扑灭,丢入炉中。一股丝绢燃烧的气味传入鼻中,倒似烧着了毛发。大巫当即拜倒,又念了一阵咒,方才起家。
声姬倒是神采微变,轻哼了一声:“那心鬼才不会再来呢!”
只觉心头负累尽去,声姬这才唤人出去,帮她换衣。
本就看不到背后的景象,闭不闭目又有何干系?但是人在刀俎,哪容得声姬说不?她颤巍巍闭上了眼睛,就听身后大巫唱起咒来。
不谨慎打断了咒唱,声姬哪还敢动?只躺在那边,任一针又一针在背后游走。小半个时候,背部针完,又换腿足,待到转移腕上时,声姬只觉浑身寒热都消逝不见,只剩下暖洋洋的疏懒,那心鬼也被一针一针逼到了手上,顺动手腕徐行。
这话说得平平,声姬却扑哧一笑,可不是嘛,这位大巫善于的就是驱邪治病,谁没灾没病时会晤啊?与其病厄缠身,还是不见为好。
又是遗憾,又是不甘,声姬又道:“那大巫不如在宫中多住几日,吾必锦衣玉食,奉为上宾。”
眼看母亲的病垂垂好转,公子环那点被害怕压下的心机,又蠢动起来。在他看来,母亲但是极喜好这大巫的,如果能留她在宫中,可不就两厢便当了?
这句更是出乎了声姬的预感,但是这等大巫,随军仿佛也不如何奇特,谁不希冀战阵之上多一份取胜掌控呢。至于后一句,更是让声姬反应过来,留个大巫在身边,确切不好解释。如果被人探知遇邪,又摸出那“心鬼”的出处,的确没法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