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侯闻言大笑,立即让宫人取来了那卷竹简。翻开一看,竟然不是新的冶炼之法,只是些坊中之物的记录罢了,文辞平平,也无甚精美之处。
齐侯讶然:“汝能见微知著,却言不善办理匠坊,那善于何事?”
听田湣如此说,齐侯顿时大悦,赞道:“果然是工正一脉,代有良才!田郎,汝可愿任吏臣,掌管此事?”
这一场,他哪有半分主动,的确是被牵着鼻子走,胸中如何不怒?!这孝子,就没把他放在眼里!
齐侯面色不由沉了下来:“不过是些平常技法,坊中工匠早就熟知,又怎会令兵械减产?”
齐侯闻言有些讶然,转头对田湣道:“他所言,能够见效?”
“技艺、御术,方为小子所专!”田恒立即道。
一时候,田湣只觉心中五味杂陈,辨不出是何味道。终究只是一甩袖,扬长而去。
如果换个诸侯,说不好这态度就要惹得对方大怒,但是齐侯分歧旁人,最是性褊急,爱夸饰,这般作态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趣:“那册成否?”
“好!”齐侯哪还能忍住,大声赞道,“如此英杰,当作寡人亲卫!”
但是事光临头,也不好不答,田湣勉强道:“小子恶劣,怕是言过实在……”
“是有此事。”田恒答得干脆。
楚国已经遣使缔盟,若不料外,明岁就要对鲁、卫动兵,但是这两国皆为晋国附庸,一旦开战,怕是要面对强晋。齐国的霸主之位被晋侯所夺,实是他胸中大憾,因此此次对战,齐侯极其正视的。听闻能令兵械减产,他立即兴冲冲招来田湣扣问,又唤这小儿进宫。若统统不过是对方矫饰,他定不会轻饶!
听到这话,管事心中稀有, 这怕是家首要拿人立威了。数年不归, 返来还这副模样, 谁能容忍?何况家主偏疼何人,做下人的,哪个心中没数?
见她又是吃惊又是担忧的神采,田恒只觉心肝都被抚平,不由解释道:“君上成心让我为亲卫,但是亲卫只能随驾保护,底子没法掌兵,与晋国对战,胜了还好,败了说不得要被君上迁怒。执掌家兵就分歧了,只要在战前立下功劳,非论胜负如何,总少不了重用。”
看着那小女子当真神情,田恒几近想伸手,轻拂她鬓边发丝。她跟母亲,终是分歧,并不在乎这田氏家业,亦没把承嗣与否放在心上。她只是信他,毫无邪念。
“启禀家主, 君子这大半个月未曾管过坊事,每日只陪着那巫儿在城中闲逛……”
“本日入宫,小子岂敢藏拙?书册已带来,愿献于君上!”田恒大声道。
“君上有所不知,此书非是给匠人看,而是让坊中吏人熟读。唯有吏人用心验看,辨出好坏,匠人才没法偷奸耍滑。统统器物,都有上品、下品之别,如果某处工坊下品太多,亦可问责工长,如此一来,坊中只余良匠,自要数倍减产!”田恒面无惧色,侃侃而谈。
没过量大工夫,宫人就带着一年青男人来到阶下。齐侯见人,眼睛就是一亮:“好生威武,怎地从不见他入宫?”
田湣哪能不知自家这个宗子卖相超卓,为莫非:“犬子这几年在外游历,克日方才归家。”
如果他想,当然能贵显于诸侯。田恒唇带轻笑,微微垂下了眼眸。
这下,楚子苓实在吃了一惊,如何不接管封赏?大好机遇,莫非白白华侈吗?
“好!”齐侯心中些许不悦,早就飞了个洁净,和颜悦色道,“寡人听匠坊吏人言,你能设法让兵械产出增倍,可有此事?”
“小子敢出大言,自是有所依仗。只是此法需编撰成册,还未呈给父亲。”田恒底子没被齐侯装出来肝火吓到,反倒自傲满满,毫不粉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