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淑太妃窦氏心机浮动时,独坐上首的惠安太后,已朝季子铭中间的季子媛问话。
太后娘娘方才所言‘多日不见,子铭倒是长高了好些’,这句话明着听,的确是在体贴二王爷。
季子铭是个面貌偏阴美好的男孩子,与其说他生的像德太妃,倒不如说他长的更像过世的武老太后,心底极其鄙夷嫡母做派的季子铭,从雕花扶手大背椅中站起家,面色很有些不耐烦的梗着脖子回话:“多谢母后体贴。”
待花熟蒂掉队,武氏生了个儿子,尤氏生了个女儿。
季子媛是先皇宣仁帝的长女,原该很受宠嬖的,但不巧的是,容太妃尤氏在怀着她时,刚好与有孕的德太妃武氏撞在一起,武氏既是武老太后的远亲内侄女,又是宣仁帝的舅表妹,夙来浮滑的武氏一朝得孕,哪有不洋洋对劲的,不但鄙视当时的惠安皇后,对一样有孕的尤氏,更是毫不鄙吝的针锋相对。
还是这么娇纵猖獗,与被武老太后宠着时的架式,真是一点也没有窜改。
至公主出世后,宣仁帝不说疼她如掌中明珠,也是极其看重爱好的,谁知,一天一天长大的至公主,却性子木讷,寡言少语,一点也没有小孩子活泼敬爱的明丽模样,久而久之,宣仁帝便不如何在乎这个女儿了。
只要她讨了太后的好,她的儿子,她的娘家,天然会繁华斑斓,繁华昌隆。
又与剩下几个小的略说几句话,惠安太后便命世人跪安散了。
季子轲生的既不像先帝,也不像其生母淑太妃,他是典范的外甥像娘舅,小时候生的虎头虎脑,黑胖滚圆,现在长大了,因为饭量很大,能吃的短长,已有点胖成了一颗小黑球。
惠安太后悄悄‘哦’了一声,接着道:“这么说,她下一年就要及笄了,时候过的可真快,转眼枕头大点的小东西,已经长成大女人了……”委宛的笑了一笑,在容太妃目光轻闪的眼神中,惠安太后道,“等开了年,哀家让天子赐个封号给子媛。”别的话却未几说。
实则,太后这是在奉告大师伙儿,哀家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个庶子了,这蓦地一见,竟发明他都长高了这么多,我朝以孝治天下,孝敬嫡母乃是大礼,生母都得靠边站,二王爷这么久都不来看望哀家,可真是‘孝敬’呀。
“哀家记得,子媛仿佛是玄月尾的生辰?”惠安太后温声含笑的问道。
嗨,得亏着她是武老太后的亲侄女,是先帝爷的亲舅表妹,要不是有这层血缘干系罩着,就她那一丁点不幸的智商,再加上她放肆浮滑的性子,只怕早该去冷宫待着了。
惠安太后嘴角一勾,目光一转,望向坐在右边之首的德太妃武氏,语气温文的表扬道:“德太妃,你把子铭教诲的很不错,可比小时候灵巧懂事多了。”
坐在右边第三位的是淑太妃窦氏,她抚着小指上戴的镶珠护甲笑而不语,德太妃这个女人啊……
更何况,先帝驾崩以后,太后和新帝的确是一点儿也没有苛待德太妃母子,哪怕二王爷骄狂不已,也没人怒斥打罚他一下。
因有先帝爹留下的遗诏为护身符,季子铭底气实足,一点也不惊骇伪善嫡母。
季子轲大声承诺道:“晓得了,母后,儿臣记下了。”
如果太后母子一向在善待德太妃母子,而德太妃母子却不恭敬太后母子的话,那……还真是呵呵了。
细心论道起来,头一个令她极度腻烦,后一个让她非常无法,好歹也是皇室子孙,却愣是被何太嫔养的小家子气实足,话又说返来,越是如许的皇子,才对天子没有甚么威胁,至于季子轲,惠安太后实在蛮喜好他的,脾气开畅,一根肠子通到底,固然干啥都有点大大咧咧,嗯,不过心机非常纯真,比季子铭扎眼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