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臣显出迷惑之色，可明显，此时已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：“可陛下，卫先生确切投赵了！濮阳大长公主去后，赵晋各地，连续举起反旗，打着陛下殛毙亲长、不贤不仁的灯号。眼下当务之急，该是如何平叛才是！”
濮阳畴前并未见过此人，他身上溅满了血，血液凝固，由猩红变作了黑红，连脸上都凝着一道血痂。
将军在她身边伴随了一阵，但他有要务在身，过了一会，便被兵士来请走。
濮阳捧着盏茶，跪坐檐下。小院看起来与她当初刚建成时并没有甚么辨别，但细心一看，又感觉像感染了卫秀身上特有的气质。
濮阳只觉遍体生寒。
梦中所见，该当是上一世她死以后的情势。
话音一落，血溅城头。
她极目了望，似是在找寻甚么，半晌以后，终究放弃，面上闪现出悔怨与追思。
他说罢，就似找到了主心骨，豁然站起，瞪视着那大臣，口中不知是自语还是诡计获得附和：“他已扶朕即位，要甚么得不到？再投赵王也没有更多好处，何必行此荒唐之事。”
浓烈的血雾满盈，仿佛连濮阳的瞳人都染上了卫秀的鲜血，那血是滚烫的，再过不了多久，便会跟着她的生命逝去而冷却。
有一身着铠甲的将军趋步到她身边。
这一等一向到晚膳前。
如果先生承诺坐她驸马，或许这里，还会带上她的气味。
用过晚膳，二人在厅中饮茶闲话。
听这位将军所言，先生大仇得报，当是如愿了。可她清楚是一无统统的神情，没有欢乐，没有畅快，就似连支撑她存活的信心，都已落空。
“那梦……”濮阳有些说不下去，她在梦外死了，先生在梦中自刎，实在不祥。说来也没甚么好处。濮阳干脆叹了口气，扯了个谎：“那梦深得我心，先生在梦中嫁……”卫秀眉头挑了一下，濮阳万般告急之下，当即让步改口，“娶我做驸马了。”
说到前面她语不成声，一滴泪从干枯的眼眶滑下，洒落衣衿，她举起剑，横在颈边，神情是死普通的木然，她合上眼，喃喃道：“便以此命了偿殿下。”
卫秀一呈现，濮阳就站起家了，待她靠近，方与她酬酢。
濮阳看了看天气，见已近傍晚，干脆便在小院等卫秀返来。
说是郁郁，实在又不像。从入门起，公主便没说几句话，可她清楚是有话想说的模样，只是几次以目表示。
但她们当时并没有多少来往，更没有此生的主从之份。
濮阳惊骇地睁大了眼睛，一声绝望的嘶吼堵在喉咙，她忘了这只是一场梦，在剑堵截先生颈项的那一刻，天空仿佛阴沉沉地压下来，她只感觉她的灵魂都要跟着先生这一剑破散，她冒死地想要惊叫。
夏季昼短夜长，申时未过，天就暗了下来。
濮阳随便想着，直到看到卫秀呈现在院门口。
这么一想，濮阳就想见卫秀，之前感觉喜好，先生对她偶然，她固羞恼活力，也能暂按下私交，将大业放在前面，缓缓图之，但经这一梦，濮阳就对卫秀有了势在必得之心。
上一世，先生也确切常称她殿下，早一步，说的仿佛也确是她饮鸩之事。
洛阳城墙上，卫秀一身青衫薄衣，手里捧着一柄剑，孤身坐在城头。她身前旗号倒地，刀箭散落，城墙乌黑一片，是被火燃烧后的场景。模糊之间，这城头上，仿佛还缭绕着无数人的呻、吟嘶喊痛苦与绝望。
“梦常常是反的。”卫秀无情道。
向来没有哪一场梦如此实在。
卫秀本日是去了她在京中的那所宅子。
先生昨夜所言，与梦中景象相合。全然是言行分歧的。濮阳从邙山上见到卫秀起，便知她就是十二年后的那位卫先生。但却从未如此时，那么光鲜深切地感遭到，她与十二年后的她，是同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