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屠户被气得笑了,道:“你不肯把女儿嫁他,他另定了别家小娘子也是有错?”
赖娘子咬着牙,目送赖屠户扬长而去,恨不得生啖那外室的皮肉。心底生出一股气,誓要把女儿嫁入高门富户。
赖娘子勉强笑:“唉哟,桃溪有几家如何家这般充足有闲的,我这成日家中管着那些伴计饭食茶水,厨娘又是个耍滑贪小的,一不看着,一斤肉她能捞了三两去。那些个丫头也是可爱,衣裳也不好好洗,地也不好好扫,觑个空就躲起来磕睡偷懒。这左一件右一件,哪离得了人。”
“去。”赖娘子一把扯开小丫头,心道:当初买来时细仃仃的,一两年的好饭食倒养得水嫩起来。不由狐疑她与赖屠户有首尾,将人打发去厨房烧水,本身接了小丫头的活,嘴上抱怨,“你当爹的,一点也不操心女儿的婚事,倒说了一筐的风凉话。”
二人又坐着相互吹嘘了半日,赖娘子这才起家告别。
何娘子端坐在那笑:“他是个野的,哪经得起你这么夸。”虽故意做亲,却不把话就此敲定,“不瞒赖娘子,大郎孝敬,又唤我阿娘,到底不是我亲生的,我不好自说自就把事砸瓷实了,少不得要问问大郎自个的意义。”
何娘子听她夸起女儿,心中一动:“小娘子看着就是心机工致的,生得又可儿,唉,我是没女儿的,只生了一个皮猴,现下大了,读了书识了礼,到底不如女孩儿知心。”
赖小娘子特长绕着衣带,咬着唇道:“阿娘管沈家定的甚么人,夜叉天仙,和我们家也没甚么相干。”心中却也感觉何家女怕有甚么不敷之处。
晚间何斗金归家吃好饭,何娘子堆起满面的笑,道:“大郎且住住脚。”
“哦……小娘子竟还会做鞋绣花?”何娘子抿了下唇,笑道,“手巧孝敬,真是可贵。”
这两母女俱是见不得人好。
等赖娘子看猴戏时见了沈拓身边的小娘子,狠狠吃了一惊,固然穿得像个贫家女,头上连根像样的钗都没有,生得倒真是都雅。当下内心不是滋味,猴戏也不看了,归家对赖屠户道:“本日看猴戏,倒撞着了你那沈家侄儿,他定的阿谁小娘子不是个持重的,黑灯瞎火跟着小郎君在外逛,行动妖里妖气,轻浮得很。”
何娘子贴身侍女见她语气骄易,道:“娘子真人要为大郎定赖小娘子?”
如果何斗金娶的媳妇……何娘子笑起来,道:“你家小娘子现年也有十六了吧?提及来,我家大郎也到了说亲的年纪,只他是个倔的,又没将心机放在这上头,到现在还没个下落。”
赖娘子两眼一亮,来了精力头,可算说到了端庄事上:“不是我夸,你家大郎在桃溪但是这个,生得好,性子豪放,囡囡他爹也没少夸呢,他偶然送了猪肉去你家食肆,见了你家大郎恨不得拉了一起吃酒去。”
何娘子让吃茶,感喟:“你是个操心的,我是两手一摊好赖不睬的,自有那管事婆子看着。”
“男女议亲,哪有女家巴巴催着的。”赖娘子道,“没得让人看轻了囡囡。”
何娘子笑起来:“提及来你必然晓得,也不是别家,就是与我们家有买卖来往的赖大户。他家小娘子好生模样,能写会书,又打得好算盘,赖大户也是个豪放豪阔的,赖娘子也是利落的,与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。”
“那可不是。”赖娘子得了意道,“我家那大儿尽管跟着他爹在外跑,家里竟是有鬼似的,哪呆得住半晌。囡囡绣个帕子,做双鞋,先贡献了我这个当娘的,你说可不成人疼。”
“阿娘有甚么叮咛?”何斗金听话住了脚,恭敬问道。
赖屠户揣了荷包会外室,没好气道:“你管他娶甚么娘子,连杯喜酒都混不上,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