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读书科举,无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成果未可知。”
何秀才一怔,问:“不知是哪家儿郎?”
卢持续道:“再者就是三,这沈大郎退过一门亲。”
何秀才微一沉吟:“那继兄再说说不好之处。”
何老秀才呵呵一笑,他年过半百,功名一事也早看淡,只笑:“读书亦可明理,明理方可修身,沈二郎稚龄儿童,理应读书识字,哪怕不为功名也不成断了学业。”
何栖执壶为二人添酒,这时却问:“阿叔,沈家大郎因何成了都头?”
恰时何栖用荤油炒了一盘豆芽并一攒盒的干果奉上来佐酒,卢继晓得何家的婚事何小娘子本身不肯点头便成不了事,因而笑道:“阿圆是个心中有成算的,无妨坐下来一块听听。”
倒是何栖用手掩嘴轻笑了一下。
“倒是个侠义之人。”何栖浅笑夸奖。
卢继可贵见何秀才华成如许,揣测陈大师开口求亲时说了些不入耳的话,忙劝道:“理他们何为?不租与他们便不租与他们,倒不必为他们生这一场气。”
“天然天然。”卢继忙点头。
“哦。”卢继笑,“倒也是庄轶事。桃溪有家富户,姓牛,家财百万,牛家二郎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后辈,常日只领着一众豪奴打手东游西逛、招猫逗狗。这日见到一个卖花女,生得非常秀美,牛二郎此人不大坏,倒是个轻飘荡子,他见卖花女美丽,就出言调笑了两句。卖花女惊吓之下,大声呼救,恰逢沈大郎颠末,打抱不平,遂脱手把此中一个仗势豪奴打个半死。这官司打到了县令跟前,本是一清二楚之事,谁知那卖花女后见牛家繁华,生起攀附之心,倒反咬了一口。沈大郎惊怒之下,失了言语,倒是牛二郎吃了一惊以后哈哈大笑,他官也不告了,交代事情颠末,自认了罚。季明府见这一干无事生非之人就来气,罚了牛家的银两,又斥责了卖花女,对沈大郎倒起了爱才之心,要他来做了个都头,领管着县中治安之事。”
“那……何公感觉这卢某保的这庄媒可还……”卢继看着何老秀才,靠近抬高声音,“得当?”
何秀才肥胖清隽,一袭青袍,很有魏晋之风,拉了卢继在小桌边坐下,亲身与他倒酒。
卢继摸摸鼠须,沉呤半晌:“何公如果信得过卢某,不如卢某来保一桩媒。”
“……”何老秀才非常嫌弃地推开卢继的菊花脸,“容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他们兄弟殊为不易啊。”何老秀才感慨,“长兄如父,长嫂如母,理应相互搀扶顾问。”
卢继一拈鼠须,揖礼阿谀:“何公是读书人,方有高见,平常百姓常日只为银钱所忧,哪管明不明理。”转脸看了眼一旁的何栖,又道,“且非论读书之事,沈二郎半大小子一个,一衣一食,一鞋一袜俱不能少。常言道:长嫂如母,二郎说不得要由长嫂筹划。”
卢继拎了卦旗出了酒坊,摇着铃儿边兜揽买卖边往二横街走去。何秀才赁出的商店就在面前不远处,位置好,铺面小,卖些针头线脑、箩筐刷子、糕饼点心、油酒糖醋等杂物,摆放随便,又杂又乱。
“沈父活着时曾与沈大郎说了一门事,他曾与赖丰交好,沈家有子,赖家有女,年事相称,便定下了后代婚事。厥后赖丰做起杀猪卖肉的行当,这几年买卖顺风顺水,也运营着四五间铺面大的肉铺子,家中也买了侍女奴婢,大家都叫他赖老屠。赖老屠的女儿长得标记,手里内心都打得一手好算盘,她娘也是个算计的,这母女俩思尽暮年的婚事,一个二个都不对劲。赖娘子不肯女儿刻苦受穷,赖小娘子也不满沈家大半银子供一个出息不知的小叔子。母女一合计,令人奉告沈大郎,婚后须分炊别过。她亦不虐待沈二郎,家中银钱一分为二,沈大郎为宗子理应担当宅院,为不使兄弟身无片瓦无处安身,另使银子在他处买屋宅与二郎置家为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