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氏抽泣道：“许是可巧。”
沈拓道：“不知何人所为，实在令人费解。既能打通驿舍马夫，可见有过人之处，却又找了三脚猫行凶。”
沈拓见问，笑道：“我急于见明府，转头请你吃酒。”
沈拓笑道，却没伸手：“不瞒明府，侯府给了好厚的赏封，我先前未知，顺手倒接了。”
本来陈据几人在沈家外头守着，见了齐氏上门内心嘀咕：这婆娘怎得来了哥哥家？哥哥豪杰，嫂嫂贤能，只这老娘糟心，竟干些没脸的事。
齐氏吃了一惊，忙道：“不不，儿媳留着自吃或装了送人，家中吃得素净。”
何栖忙留她，道：“不过便饭，婆母多留半晌，也见见小郎。”
一时千头万绪，庞大如麻。到了院前，竟如生客普通，举手拍门。
沈拓哪知家里这一桩官司，他归心似箭，归程雨歇风静，到了桃溪城外，远远见了非常陈旧的城墙，归家之心更是孔殷。
许氏嗤笑，知她不肯沈拓上门，道：“侄媳腌的好味，熏好了我却要讨几条家去，切蒸了恰好就酒。”
何栖笑应了：“大郎言语过，姑祖母家中都是酒客，爱吃腌熏腊物，我多备着呢。”
胡同口那几人听到动静，簇拥而至，将那李货郎围了，一人拉手，一人掩嘴，一人搂腰，一人抱了腿，一人出声道：“这不是李家货郎，怎生青紫了眼圈？”
小李氏见齐氏这形状，知是做了无勤奋，撇眼鄙弃，一扭腰也回了屋，任由齐氏在那嘤嘤低泣。
守门小兵盯着他的背影，吐口唾沫，啧啧称奇：“怎多出一匹马来，可见发了横财。”
李货郎虽没想着十拿九稳，到底还是绝望，勉强哄了齐氏几句，喝起闷酒来。又听齐氏撞见了许氏，惊到手一抖，摔了酒杯，结巴道：“曹……曹家……安知……晓你要上门？他家尽是些阎王客，向来不分青红皂白。”
人间千百万种人, 有那些心气高，面儿薄的，别说受不得重话, 便连一个眼神, 都能刺得他跳脚, 恨不得掩面而奔；再有一些，倒是脸皮如同铜浇铁铸，水火不侵，扮得小丑忍得□□之辱, 调侃之言于他不疼不痒，兀自坐那扪虱以对，仿若未闻。
季蔚琇笑起来，道：“桃溪前任县令姓于，出身豪门，苦读成材，可谓朝为农家郎，暮登天子堂。他既有学问，又有运道，在京时得了参知青睐，外派来了桃溪富庶之地，三年任满做了羡州司户，又提通判，一起平步青云，斑斓出息唾手可得。
大李氏唾了一口，哄了小囡囡，一捏她的鼻子，道：“你阿娘碰了一头的灰，自讨的败兴。”
白走了一遭，半点便宜也没捞到, 反让许氏抢白一顿，又担忧沈拓回转听了许氏的教唆要与李家难堪, 待要转家, 苦衷落空, 无颜面对李郎。
齐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一迭声应了，又取了财物为李货郎延请良医。
许氏听了，真恨不得把她疼到心尖里去，笑着说道：“大郎可不是这么殷勤的脾气，最多带过一语，你故意才记取。我再不信他会叮嘱这些细碎的事，你倒把功记在了他的头上，我的卦可有错？”
齐氏不敢反唇相讥，只轻锁了眉头，闷声要走。
沈拓嘲笑：“他自家立品不正，便是娘子不贤，做了先手，背工倒是由他来揽，不过狼狈为奸，蛇鼠一窝。”
齐氏真是眉间心头尽笼轻愁, 闲坐半晌，对着冷言冷语的许氏，到底无趣，失魂落魄起家道：“日头倾斜，我先家去，以免媳妇繁忙晚餐。”
守门的小兵见了他，拱手笑道：“唉哟，都头应差返来，可得了赏封？”
何栖又另装了一包莲子一包蜜枣，连同那一篮鸡子等物让齐氏带归去，笑道：“院中做着熏鱼、肉，还欠着火侯，等大郎归家让他与婆母送去，也尝尝我的技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