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婕妤摇了点头,拢下心机,重向镜中打量。
镜子里是一张娇媚的容颜,芙蓉面,柳叶眉,杏眸含春水,樱唇若凝丹,肌肤更是白腻如瓷,吹弹可破。
很多年前,她亦曾在西苑住过,也颇交友过几位“好姐妹”。
屋中诸人俱皆沉默。
比上不敷、比下不足,这已然极好。更何况,现在她又往上踏了半步,另有惠妃娘娘的眷顾,今后,总有机遇的。
屋中温馨了半晌,张婕妤的语声才又响起,仍旧有些懒洋洋地:“那吴美人又是为着甚么事儿要去找梁美人的费事?”
难怪皇后娘娘会喜好她呢,这等一点就着的爆炭性子,最好拿捏,换谁都会捏在手里,用得好了,那但是能炸出大事来的。
这如花容颜,却也只能空耗在这深宫里,日复一日,看工夫如水、韶华渐逝,到最后,也不过化作那黄土垅中的一抔飞灰,了无踪迹。
干姐妹?
她还算是好的,几年前亦得蒙天子恩宠,此番晋位,亦表白建昭帝多多极少还挂念着她,总好过那些一辈子没见过天子的面,苦苦熬到白头的。
大要看来,事情是下落在了梁嫣头上,可本相却很能够一定如此,保不齐连她也是被人算计的。
她叹一声,手抚双颊,眉拢轻愁。
且,西苑那处所,惯出幺蛾子的。
建昭帝确切挺忙的。
若论动静通达、为人机变,钱寿芳但是冷香阁头一份。
前头有个臣子家办丧事,建昭帝也赏了张亲手打的桌子,还下了道口谕,奉告人家“此桌甚健壮,卿孙亦可用”。
而后么,她终是晓得,所谓姐妹,那是用来背后捅刀用的。她被人捅过几次,也捅过人几次,不过如此罢了。
至于那正主儿到底是谁,委实难讲。
天然,这等天降的福分,只属于极少数人,多数淑女都会在西苑住上好一段光阴,待有机遇,方可晋得位份,入住内宫。
只此一语,再无相询。
“哦?”张婕妤侧首打量着镜中发式,巧笑嫣然:“这也真赶巧了,太后娘娘大开寿筵,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到了,真真是可贵的乐事,这吴美人却偏没赶上趟儿,未免可惜,想必她本身个儿也悔怨得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