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红药，费了好一番手脚，终是将恭桶里外皆洗净了，这才辞了红梅，将恭桶捧回冷香阁。
结壮办差、结壮做人，有这两样便充足了，至于那些容颜过美、夺目过甚、心气太大的主，则十足不能要。
红药像是没听懂，更加将恭桶往刘喜莲跟面前送，语中尽是奉迎之意：“姑姑放心，我刷洁净了，一点儿不脏的，真的，不信您闻闻，另有点儿香呢。”
提及来，她们司设的差事，便是专管着天子与嫔妃们的床帷茵席、洒扫张设。
“你还捧着这东西做甚？主子瞧见了可如何着？还不快拿出来？”刘喜莲此时又斥，面上嫌恶之色愈浓。
刘喜莲犹自拿帕子掩了口鼻，只暴露一双眼睛打量她，见委实再挑不出错来，便重重“哼”了一声，扭脸去了正房。
于寿竹脚步一顿：“你说是把竹刷子借出去的阿谁？”
于寿竹闻言，倒也未曾否定，只扫了芳草一眼：“平素也没见你这般聪明。”
是以，于寿竹比来正教芳草辨香，待她学成了，必能派上大用处。
一个女孩子，若生得比旁人好些，那心机便也要比旁人多出一倍，无事也要弄出事来。这些年她在尚寝局冷眼瞧着，如许的人委实是太多，而她们的收梢，大略皆称不上好。
刘喜莲直退出去老远，这才止步，目睹得红药乖乖止步，心下又是恶心、又是称心。
这两日，尚宫局的确送过几拨“芳”字辈的过来，只留在尚寝局的只要两个，芳草是其一，另有一个叫做芳葵的，本年也刚满十岁，皆是于寿竹亲身遴选的。
房中静悄悄地，东窗下搁着两张榻，此际皆睡着人，恰是才分进冷香阁的两个小宫人，一名芳琴、一名芳月，她二人昨宵值宿，中午才该班儿。
只是，刘喜莲特特地要整治红药一番，故这大半个月来，她每天都将本身的恭桶单留下，待天光大亮后，再交给红药，让她去换新的。
那换恭桶的老嬷嬷收了刘喜莲十个大钱，自是对红药各式刁难，红药多次吃瘪，便只能本身脱手刷洗。
红药再是生得好，也不过一介末等杂役，与那天上的鸾凤如何能比？
红药忙弯下腰，手中恭桶则高举过顶，直捧到刘喜莲跟前，殷勤隧道：“回刘姑姑，今儿大净房人多，我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，因想着要刷洁净了再返来，这就迟了，您瞧，里头一点儿脏东西都没有呢。”
于寿竹被她逗笑了，向她发顶敲了一记：“人小鬼大。”
说到底，你也不过是个奴婢，是去奉侍主子的，可不是去爬龙床的，更不是去争宠的，这主次可得分清了才成。
念及此，于寿竹不免有些迟疑。
于寿竹提步前行，心下倒有两分意动。
那红梅虽行事细致，眼神瞧着却还腐败，心肠仿佛也颇不坏，还晓得把东西借给别人，如果做些杂活儿，倒也使得。
只这也是将来的事了，现在芳草与芳葵尚幼，重些的东西都提不起来，并不能奉侍主子们。可不巧的是，比来陛下似是表情不错，常去各宫过夜，于寿竹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各式无法之下，只得各处暗访，但愿能在那些末等杂役里头，发明一两个可造之材。
这事若往大里说，那是顶了天的大、大到没边儿；而若往小里说，也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罢了。
都雅？
张婕妤本日去外头访客，钱、王二人并罗喜翠皆陪侍在侧，这院子里，天老迈、地老二，她就是老三。
“姑姑就相中了阿谁挺都雅的姐姐了么？”芳草问道。
固然那是她本身用的恭桶，那也肮脏啊，她可不想靠近了瞧。
但是，转念再想了想，于寿竹却又豁然。
也恰是以，尚寝局的人手，便总也不敷。